痛风

痛                风

 

 

 

 

 

父亲去世时,送走父亲前的仪式,有人教我和兄弟姐妹们,把手放到着淘洗过米的水里,洗了一下手,抹抹脸,然后跪到穿着寿衣,口含着明珠的父亲身,低声喊着:爸,是您的风,您就收回去。连叫三次,听说这样可以把自己身上的痛风,让父亲带去冥冥中的仙界,消失茫茫的大海……

 这样做的原因,是父亲在世时,经常扶着父亲,沾着他身上的湿气和风,只有使用这样的方法,就可以把湿气和痛风送走。

 干娘走时,和兄弟们也是洗了淘米的水,跪在穿着龙凤呈祥寿衣的干娘旁边,小声叫着:姨,是您的风您就带走,不要留给子孙。同样叫了三次。

 干爹去西方极乐世界时,和兄弟们还是来上一套,洗过手后,就跪到穿着素白寿衣的干爹身边,低声念着:电(丈,电城人以前称母亲为姨,叫父亲为丈,或叔),您为神为佛了,神通广大了,是您的风,就带走吧。又叫了三次。

 岳母去年年底走了,默默无声地走了,我却因工作不能送上她老人家一程,一直对岳母大人心存内疚。

 前段日子,年迈的岳父终于摆脱病魔的折腾,去了天堂度长假,跟岳母团聚,跟所有在天堂的亲人团聚。

  那天晚上,小城南边的渔村,半缺的月亮如雪白的渔火,朦胧地照在张家祖堂门口,我又做着同样的动作,把手伸到米水里浸泡一下,赤脚跪到盖着红色绸缎寿被的岳父身边,跟岳父说最后的几句话,也是道别:郡(大舅们称岳父为郡,至于为何称为郡,得去考究一下),是您的风,您就带走,是您的风,您就收回去,仍然三声叫法。

 痛风有那么可怕吗?自己当时就感觉好笑,认为这样做只不过是心理问题,没那么恐惧,都笑话自己愚昧。

 前几年,也听过一些朋友有痛风,听说痛得死去活来,自己心里还是不在乎,有那么夸张吗?

上个月,朋友公司开张,他脚痛风,看到他像跛豪那样,问他:有那么厉害吗?他苦笑着说,要不你来试试。

 痛风,是尿酸高,才出现的症状,很多当医生的朋友告诉我。痛风得忌口,不准吃海鲜,喝啤酒。

 昨晚在小区门口,碰到一美女,她看到我也跟跛豪一样走路,就“嘿嘿嘿”几声:怎么了?真成了名符其实的跛豪了?我几乎是哭着说,小疼,痛风。“哈哈哈,铁人也痛风?不是说痛风没那么恐怖吗?富贵病啊”当时天色黑,没看清楚她的表情,估计是幸灾乐祸的样子。

 连痛了几天,把白天痛成黑夜,再把黑夜痛成白天。那些日子的白天和黑色,阵阵的剧痛,让我想起去年去世的岳母,可能是她去世时,我没有送到终,没有把风送走,就痛风了吧?想起了父亲,想起了岳父,想起了干爹,想起了干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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