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小酌

雨夜小酌

 

 

 

   这段时间,下午里都喜欢往山上跑。

   去山上,自己可以偷懒了。拿一本书,坐在木屋前露台的笨重木椅上,半读半睡,山风翻过露台的栏杆,轻轻撞响了木屋窗台挂着的风铃,风铃晃动的声音,微细而清脆,悠扬绵远。


    睡一觉起来,感到身上一阵冰凉,露台的棚顶,滴滴答答地响着,第十场冬雨来了,不是在冬至,而是今天。昨天的冬至天气晴朗暖和,按故乡的老话,冬好年就好,虽然喜欢雨,但也不希望过年时下雨。


   没有带雨伞,在山上的木屋群闲逛,是为了多享受一下第十场冬雨。身边打雨伞趁着夜色走过的人,夾着一身的风尘。

   不知道何时起,自己变得非常的慵懒,就像一只顾着吃东西不抓老鼠的猫,每天吃饱喝足了就想睡觉,在梦里老是看到自己抓了很多的鱼。

   在木屋群转了几遍,微信的运动步数数据没有增加,雨却密了,行人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:这人穿得破烂,下雨不打伞,不会是有病吧?


  去吃饭的路上,一个好心的姐姐把雨伞伸过来为我遮雨,她问:这两天下午都看到你在这里,好像找什么,你丢东西了吗?我笑了笑,掠一下脸上淌下来的雨水,对好心的姐姐说,我丢了雨,在找雨。姐姐笑了。


   下雨天气冷,餐厅没多少人吃饭,我要了一个回锅肉盖饭。这几天喜欢吃辣椒,不是为了抵寒,是想辣醒胃口和味觉。

   回去木屋的路上,在小超市买了一包南瓜子,回到木屋,一边嗑瓜子,一边读书,五香的瓜子,味道香美润绵。


   正当我自由自在地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快乐时,来事了,酒友阿廖跟阿许过来,带着一小袋爆炒牛肉,一只手撕鸡,小袋田螺,两瓶白酒,不顾露台雨雾纷扬,在木圆桌子摆来架步,阿许诡秘地笑着说:发朋友圈的时候,记得不要定位。我一拍后勺,肠子悔青了,狗日的定位。

   三个水杯,几个来回,两瓶白酒在雨雾中消失了。阿廖说,车上还有鱿鱼丝,五香秘制花生米,最紧要的还有酒。

  几两酒下来,有些暖意了,我摆着手说,不喝了,还要读会书。

  阿廖把一只鸡腿塞进嘴里咬一口,满嘴的油,他拿起旁边的《人间词话》翻了几下,哈哈大笑:王国维那鸟人的书也能读,妖妖腻腻的,说什么鸟境界,文皱皱的。

  我看他满手的油,怕把书弄脏了,就说,放开你的爪,不要把书糟蹋了。

   阿许拿来酒和花生米,我说,今夜看来是要落在你们这两个卑鄙无耻之徒手里了。阿廖说,别装了。


   就最后两瓶酒,阿廖说,慢慢喝吧,聊聊天吧,好久没在一起喝酒聊天了。

  山上的路灯亮了,透过摇曳的树影,碎成无数的星星。小雨依然霏霏,整片山迷迷蒙蒙。

  三个人,坐在露台,半杯半杯地喝着酒,说着一些旧事旧物,说到伤感处,默默相互对望,说到开心事时,一个豪饮。  

  两瓶酒,依然不经几下折腾,没酒了,三个酒徒也迷离酣醉了,丢几粒花生进嘴里,咂嚼着,木屋周围树叶的雨水,滴滴嗒嗒响个不停。


   叫了代驾,雨仍然下着,半躺车后座,透过七彩的玻璃窗,望着路边朦胧的山,情不自禁地吟起: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

   回到陋室时,读了一会书,又睡着了。起来时,窗外的雨淅淅沥沥,到洗澡间用冷水,把自己从头淋到脚,洗了半个小时,想把身上的懒惰冲洗干净。

  洗澡后到书房时,想到陶渊明的“悠悠迷所留,酒中有深味。”其实,自己不是浓墨重彩的文人骚客,只是一个凡夫俗子罢了,至于酒中有什么深味,就只有那些大文豪才知。

   夜和雨,一样的绵长。


2018年12月23日-珠海凤凰山-凌晨-2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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