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月,在白马留下斑驳的痕迹

岁月,在白马留下斑驳的痕迹

 

 

八月初,回乡下办事,抽空和几个好友,再次去了白马古村。行走在恬静安逸的白马村,古韵悠扬,静谧祥和,寸田尺院,犬吠鸡鸣,村人和善友爱,民风厚实纯朴,让人有着世外桃源的感觉。

 “做戏坡”,曾经是白马村村民看大戏的一个地方,逢年过节,或是每年的“青苗”节期间,村民筹备戏金,请戏班来唱大戏。

“做戏坡”有一棵古榕,苍劲繁茂,郁郁葱葱的枝叶,往外四周向下蔓斜,像一个巨形的雨伞,屹立在青翠欲滴的荒坡。

红色火种曾借着“青苗”节蔓延,乃至风云涌起,波澜壮阔。

其实,每次来白马,都会转到这棵充满红色传奇的古榕树下,默默站着,注视着它,想从蜿蜒盘旋的躯干中,寻找到它曾经历过的瞬间。然而,除了从别人口中得知,它有经历着二百多年风雨的沧桑和那些红色故事外,看到的就是枝叶随风摇曳,树影斑驳。在我的想像中:邵贞昌左手举着竹篱火把,站在古榕树底下,挥着右手,面对着前来看戏的村民,讲授着红色的道理。火把彤红的火光照在村民脸上,亮了一片的激情,火把的火光,划破了做戏坡的黑夜。

电城镇严家祠是中共电白第一个党支部旧址,同行的好友林静老师,是负责严家祠的红色历史讲解员之一,她读过我写的《白马古村》,电城镇严家祠和古榕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,对这棵有着二百多年历史的古榕树,林静老师说在资料里读过,并且非常熟悉,在严家祠同前来参观的游人,也不知道讲解了多少遍,对这棵红色的古榕树有了无数次的向往。

林静老师等人,站在古榕树底下,肃然起敬,抬头仰望,静静聆听古榕借清风细声倾诉。从流逝的二百年前慢慢说起,或是从不屈不挠的光辉岁月说起,都蕴藏着丰富和厚重的悠久历史。终于站在这棵见证了红色印记的古榕树下,怀着虔敬的心去瞻仰它,与它用心语交流,追溯曾经的红色岁月。

在古榕树下逗留了半小时左右,有人提议去文昌阁遗址看看,因为农会干部曾经在那里召开过一些秘密会议。

准备穿过纵横交错的田埂,去文昌阁遗址,有人说,前几天下雨,路面烂泞,不好走,就改走村道。走白马小学后的泥路,刚到水塘,下起雨了,大家退回来避雨去。当时有人说,老天都感动了。

蒙蒙的细雨,笼罩着古朴宁静的白马村。

去李太蔚庙参观时,白马小学黄权谋校长说:“邵贞昌发展起来的党员,农会执委黄景荣的故居在长山子村,离这里不远,保存得比较完整,还有一些后人在房子里生活。”

村道两旁,葱郁的龙眼树,结满的龙眼果压弯了枝头。村民们热情好客,摘下龙眼给我们品尝,饱满硕大的龙眼,大家兴趣盎然地拿着龙眼拍照。

在水泥村道的尽头往村里拐进村里泥路,穿过几户人家门口,前面的路是一个小斜坡,上了小斜坡,豁然开朗,一座黑瓦白墙的房子,坐南向北,门口开阔平整,地底是水泥浇注。门口有一棵只剩下一截粗树干的杨桃树,大约有一米多高,那半截树木依然开出绿翠的叶子,还结满了紫色的花,树枝上还挂着几个滴翠的杨桃。

这座房子中间是黄亮的两扇大木门,两边是老式窗户。结构复杂,布局讲究。分为前堂、中堂、后堂。两个天井。前堂是会客厅,中堂是过道,后堂是敬奉祖先的祠堂。

跨过门口的石条步级,便是宽敞明亮的前堂,大门对面有一樽木制屏风,屏风从前堂地面直到屋顶,后面是一个天井。

屏风有“三余堂”三个金色大字,笔劲有力、端庄。据黄景荣的孙侄黄永泉先生说,“三余堂”三个字是黄景荣写的,当时写好字后,黄景荣其中一个亲人,是远近出名的木匠,立即连夜将这三个字用木板刻好,粘到屏风上面。

张会长问他是否知道“三余堂”是什么意思?黄永泉说,具体是什么意思就记不起来,反正是说什么冬什么夜的。后来查百度,才知道“三余”是有典故的,出自鱼豢的《魏略·儒宗·董遇》的“冬者岁之余,夜者日之余,阴雨者时之余。”,意思是指读好书要抓紧一切闲余时间,将这意思同黄永泉解释了,黄永泉连声答道:对,对就是这意思。六叔公就是劝勉后辈人要勤于读书学习的意思。

前堂东边墙上挂着二幅全家福,一幅是黑白色的,拍摄日期是1948年,家庭成员较少。黄永泉指着照片的成员逐一介绍,指着其中一个脸型削长,两眼炯炯有神的男子说:“他就是黄景荣,我的六叔公,我爷爷的弟弟。”另一幅是彩色照片,是2015年拍摄的,家庭成员昌盛。

前堂后天井东西两侧,均有门进,进门便是小廊,小廊侧有房间,过了小廊又是小天井,厅堂、回廊、过道、天井相连贯通,檐尾相连,主次分明,座落有序。张会长说,据房子的构造和布置,没有飞檐壁画,栏勾色沉。但简洁精巧,古朴典雅。既有客家围龙屋古朴的遗风,又有粤西旧民居固有的特色。大热天走进这些房子深处,竟然没有感觉闷热,反而是清爽凉快。

黄永泉告诉我们,这座房子,是他太爷建的,宅地是花了三百两白银买到的。房子原来有七个大门,前大门有一个大门和两偏门,东西各两个门,十一个天井,共有大小房间差不多八十间。

黄永泉说到黄景荣早期的革命故事,大革命时的“四二.二”惨案前夕,四月清明节,黄景荣从电城回家扫祭祖先的墳墓。平时忙碌着农会的事务,在家陪小孩的时间很少,清明的晚上,儿子缠着黄景荣讲故事,由于讲的故事生动兴趣,儿子到半夜才睡觉。

次日早晨起床晚了,吃了早餐就急忙往电城赶。到了大桥河村(地名)时,有村民拦住他:“这位客官,你是要进城的吗?你是去起事的吧?赶紧离开吧,从半夜四更开始,民团就封闭了城门,抓了很多人。”黄景荣一听,知道出事了,在村民的帮助下,找一个隐蔽的地方,换了衣服后,拣偏僻小道去了阳江。

黄永泉说,如果不是起床晚了,不是遇上大桥河村民,六叔公就会同邵贞昌一起遇害了。树仔福船岭有一个农会会员,就是这次给国民党的民团抓捕杀害了。他没有儿子,只有一个女儿,嫁我们村,解放后,政府逢年过节时,都会送来一副“光荣之家”的对联,还有一刀猪肉。

关于黄景荣迟到又有另一种说法:清明的次日清晨,黄景荣去找另外一个农会会员杨裕隆,准备跟他一起去电城参加行动。杨裕隆同家人闹矛盾,家人没有煮早餐,黄景荣到了他家,两人一起煮熟早粥,刚煮熟的粥滚烫,黄景荣拿起饭煲盖当成扇子,想把热气腾腾的粥拂凉。当他们吃了早餐,赶到大桥河时,两人停下来稍用歇脚,抽着水烟筒。这时,有认识他俩的村民就说,你们胆子也太大了,还敢在这里抽烟筒,赶紧逃跑吧。今早天还没亮,民团就封锁城门,抓了很多农会的人。

两人听说,大吃一惊,连忙乔装打扮,选择偏僻的山路,到阳江隐蔽起来。

黄永泉说解放后,湛江地区文化局派来工作人员找黄景荣,拍了一张照片。不久后,寄来一张奖状,是用毛笔写的。黄永泉还把奖状的内容背出来,背得十分流利。奖状上写着:黄景荣同志,在湛江地区博物馆主办毛泽东同志农民运动讲习所展览筹备工作中,积极热情支持,特此颁发奖状,以资鼓励。

大家问他,那奖状还在吗?黄永泉说,有一次刮台风,房子受损,那奖状不知道刮到哪里去了。

黄景荣活到八十岁,八十年代去世。

离开“三余堂” ,回去白马小学的路上,四周的田野,绿墨如云,满眼葱茏,隐于林林立立的小洋楼间,或是隐于青翠的龙眼树间。

古韵悠悠的白马古村,黛青色的残垣断壁,爬满了岁月流转经过的痕迹,斑驳陆离的墙面,它仿佛默默地讲述曾经的风霜。 屹立面前的门楼,静谧肃然,与它对视,想问一声它,到底经历了多少年月。

无论是村后的群山绵绵,或是“做戏坡”、古榕树、文昌阁、九世祖祠堂、乐山公祠等等地方,都有着悠久厚重的历史。白马的每个角落,每一处热土,红色的足迹和印记,随处可寻。

白马古村,历尽沧桑,悠悠岁月,依然葱茏繁茂。

本文图片来自滨海摄影家协会副主席庄健鹏、叶兴旺先生,感谢两位主席对采风工作的支持。

来源:雨初堂随笔,本文链接:https://www.xiezuoabc.com/p/1789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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