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粽

母亲的粽
 
 
   昨天下午,母亲给我打来了电话:
“粽子蒸熟了,给你留了十只,给你的那些兄弟姐妹们每人也寄了十只,你明天中午12点50分的飞机,成都到珠海,两个钟左右,机场到家,40分钟。
没有别的事,你就直至回家,我4点给你蒸热,回到你就可以吃了。
”母亲在电话的那头,语气很高兴的样子。
   打记事时起,母亲每年的农历五月初三就开始包粽子了。
母亲包粽用的材料,糯米,红豆和虾米,还有少许咸肉或是咸蛋等。
母亲这天很早就起来把糯米洗好,在水里浸泡一阵,捞起来凉干。
包粽用的叶子是篱篼叶,这种植物在家乡的村落随处可见,种在田园的边沿,将田园围起来,防止猪或是其它畜类毁坏庄稼。
篱篼叶很长,形状呈“V”字形,两边叶子的边沿及中间有一排细刺,由叶子的头端一直伸到末尾。
母亲在农历四月二十八、九采取了篱篼叶子回来,用小刀削去叶子上的刺,在放到太阳下晒干,再用水浸泡。
我经常帮母亲采篱篼叶,采回来后,几姐弟在家门口削刺,一边削一边听大妹和二妹说些舞龙船的事。
   到包粽时,大妹二妹会包,给着母亲打下手。
我的任务是带好小弟小妹们。
六弟站在母亲旁边,趁母亲不留意,伸手抓了小把咸肉或是虾米就跑。
母亲站起来装作要追赶的样子说道:
“小六你还这样,等一下蒸熟了粽就没有你的份了。
”六弟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咸肉,没有理会母亲的话。
过了一会六弟流着鼻涕站在母亲身边,朝母亲咧着嘴淘气地笑着。
  粽子一边包一边下锅的,放火这事是三妹的差事。
四妹、六弟给三妹当下手,供应柴禾。
我负责挑水。
嘴馋的六弟总是眼睁睁地盯着锅盖,不停地问三妹:
“熟没有?
熟没呢?
”边问边伸手去揭锅盖,三妹会举起一截木棍吓六弟。
   第一锅粽子熟了,起锅时,母亲用手沾了一下清水,捡出几颗热气腾腾的粽子,让我给爷爷端去。
六弟这时不顾刚蒸熟的粽子烫手,抓起一条粽子,粽子在两只小手中来回抛着,粽子烫得他嘴巴“嘘嘘”个不停。
   母亲包粽子,没有间断过。
母亲去珠海后,十多年来一直保持着每年都包粽。
包好粽时,先给我电话,让我回家吃粽子。
这些年来,几姐弟分布几个地方,母亲包了粽子。
蒸熟后逐个给我们几姐弟寄粽子。
二妹、三妹和六弟最喜欢吃母亲包的粽子。
三妹平时想吃粽子时,给母亲电话,让母亲给她包粽子。
二妹全家在番禺,母亲给她送粽子。
二妹说:
“妈,有速递了,您就不用那么辛苦了。
我们要吃粽子,况且番禺也有得卖。
”母亲没有说什么,依然是年年送。
   从成都到珠海两个多小时的航程。
刚下了机,拦了出租车往家里赶。
母亲坐在一旁,一边为我剥开粽子的篱篼叶,一边问我成都冷不冷,她说前晚她看了成都的天气预报才11度。
吃着热腾腾香喷喷的粽子,心里有一股暖流在回荡。
   母亲说:
“妈老了,没有多少年给你们包粽子了。
以前这个时候,你们几姊妹就闹着要我包粽子。
现在你们都成家立室,你爸也走了,家里冷清清的,一下子不是很习惯。
初三这天包粽子,总是要呆坐半天,脑子记起你们小时围在我身边吱吱喳喳的情景。
你们各分东西,天南地北的,妈有时想见你们很难,很难……”母亲话没有说完,就没有说下去了,我轻轻地握着母亲的手。
想说点什么,嘴动了一下,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。
   其实我知道,母亲给我们包粽子,不是怕我们饿着。
而是母亲在惦记着我们几姊妹。
(2015年05月04日初稿,2019年10月25日整理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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