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敏:十年

十年

如果肖楠不去加拿大,锦书大概会一个人老死他乡。

一、

命运就是个调皮的小孩,它的安排总是出人意料,和你原来的计划大相径庭,像极一场接一场恶作剧。

锦书在机场接到肖楠的时候,就想,自己前世种下了什么因,这辈子要接这样一个人去自己家同住?孤男寡女哦,未来的日子里要同处一室。

一个国内出来投机、暂时借住的人罢了,和命运、因果扯得上关系么?锦书心里哂然一笑。自从她定居加拿大,接待这样的暂住客接待得多了,很多人来时匆忙,去时无影,事后再无交集,她已经见怪不怪。

一路上她把车开得飞快,不说一句话。肖楠有话无话找她搭讪,她都以极其简短的“嗯”“对”“哦”应付。后来肖楠也不说话了,只听到北冰洋的风在车窗外呼呼地刮。11月的国内,江南应还温暖吧。可是魁北克这个地方很有意思,一年当中夏季很短暂,倒好像大部分时候都在过秋天和冬天。

把车泊进车库,进门往楼上走的时候,锦书突然轻轻叹了口气。一个人住的时候,她在家可以赤脚可以披头散发可以只穿睡衣,可是现在不行了,随着这个不速之客的加入,她的好日子短暂地到头了。

在很多人眼里,锦书是个奇怪的女孩子,快30了,一直不结婚。不结婚也算了,还要一个人住在远离城市的郊区,基本不参与当地华人的各种聚会。作为一个经常写作、小有名气的文学青年,锦书在魁北克的很多华人中,只是一个传说,没有见过她的占大多数,见过她的大抵也是出于偶然,匆匆一面。曾经也有国内出来的富二代,成功接近过她,最后却碰了一鼻子灰,去了锦书不仅不开门,最后她干脆把手机号码都换了。

“她是独身主义。”这是认识锦书的人所形成的共识。有幸去过锦书住处的人发现,她的书房书架很空,仅有的几本书,有一半是宗教书籍。基督教的《圣经》、佛教的《金刚经》、《心经》、《无量寿经》等等,以及各种大德对佛教的研究文典。书桌上,有香炉。传说锦书每次读书前,都要沐浴净手,焚香祷告。

二、

那天的晚餐是肖楠做的,全素。芹菜香干、红烧豆腐、菠菜汤,一股子久违的湘味。锦书穿戴整齐地坐在餐桌边,感觉就跟坐在西餐厅等待侍者端菜上桌一样。她看着他来来去去布置餐桌,想去帮忙,他却不让——她倒变成客人了。他说:“阿姨说了,你吃饭不规律,要我多照顾你点。现在我住在这里,做饭的事情就交给我。等我找到房子搬出去了,想照顾你就没这么方便了。”

他为什么吃素,她没问,短住的客人,了解这么多干嘛?

二楼有两间房,还有一个很大的露台。锦书把其中一间布置成自己的卧室,另一间布置成书房,露台上是种植的花花草草,那是母亲的杰作。母亲走了以后,经常电话监督锦书给花草们浇水。只是冬天一到,大半都枯黄了。一楼除了厨房客厅,还有一间客房,肖楠就住一楼。

自从肖楠来了,早餐和晚餐锦书都按时吃饭。白天她出去上班,他也出去忙他的事情。忙的什么?锦书没问。倒是母亲,天天打电话来,问了早餐问晚餐,完了还叫把电话给肖楠,拉着他又是好一顿叽咕。每到肖楠接电话,锦书就伸个懒腰上楼了,她懒得听——不听也知道,母亲无非是通过肖楠打听自己。越洋电话不要钱么,锦书有时真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对这个肖楠这么上心。

“我妈安排你监视我来了吧?”某一天晚餐的时候,锦书半开玩笑道。肖楠惊愕地打量她一眼,说怎么会,然后笑笑就不说话了,一个劲低头吃饭。

饭后,锦书走到电子称那边去称了一下体重,发出一声惨叫,道:“肖楠肖楠,你过来看。”肖楠正在厨房洗碗,手套都没脱,急急忙忙跑出来。锦书赌气道:“你看,你来这里两个月,我胖了10斤。”

肖楠不解地看着她:“这不正好么,你太瘦了。”

锦书气不打一处来:“我不要这么胖,以后不吃晚餐了,要吃你一个人吃。”说完就一阵风一样咚咚咚上楼了。肖楠一个人留在原地,只好自嘲地扮个鬼脸。

第二天,肖楠做好饭菜,锦书却没有回来。左等右等,饭菜都凉了,锦书还是没有回来。他匆匆吃了几口冷饭,正要出门去找她,家里的座机响了。

锦书打回来的,她在电话里哭:“肖楠你快来救我,我的车子陷在雪里了,周围都没有人。”

肖楠一把抓过帽子和围巾就出了门。一公里的路程,平时只需要10分钟,可是现在走起来寸步难行。雪已经很深了,个别地方都到了膝盖,走起来一步一陷。大风雪还在下,空气里全是雪粒飞舞,抽到脸上像鞭子。他顾不了这么多,不要命地连滚带爬,只顾往前方扑去。锦书,锦书,他一个劲在心里念叨她的名字。一想到瘦弱的锦书一个人被困在这漫天风雪里,肖楠恨不得身上长出翅膀来。

见到锦书的时候,肖楠就是一个雪人。头发上,眉毛上,衣服上,裤子上,裹了一层厚厚的雪,她差点没认出他。

车子陷在一个深坑里,发动好几次,就是冲不上来。肖楠左右张望了半天,叮嘱锦书坐在车里别动,然后从汽车后备箱里拿了砍刀,离开公路,去了不远处的树林里。

锦书坐在车子里,听到风在车窗外呼啸,回忆起肖楠第一天来的时候,也是刮着北风,自己那么冷冷地对他,连句像样的话都没有对他说过,心里就是一阵不安。而今天的事情也纯粹是自己造成,为了躲避吃晚餐,故意晚回家,遇到这场大风雪了。

现在,自己坐在车里,除了等待,束手无策,活像一个傻瓜,还是一个坏脾气的傻瓜!可是他好半天都没有回来,会不会被森林里的野兽吃掉了?这一带的森林里还真有狼。锦书一想就不寒而栗,她打开车门,下车冲着森林的那边喊“肖楠,肖楠——”,大雪很快吞没了她的声音,黑暗很快吞没了她的声音,天地间回答她的,只有风雪的肆虐,没有肖楠的回答。锦书害怕极了,大风刀子一样刮进她的身体,她飞快地躲进驾驶室,大声哭了起来。

也不知哭了多久,突然感觉到车身一阵震动。泪眼朦胧中,一个人影正在把砍断的树枝往车底下塞。“肖楠——”锦书喜出望外,她开了车门就往下跳。

“快回去。”肖楠简短地命令道:“别给我添乱。”

锦书只好泱泱地回到车里,看着肖楠一个人把树枝砍断,然后一根根塞到两个车前胎的下方。

忙活了大半天,他才拉开车门钻了进来,再次命令:“你去副驾驶,我来开。”

车子发动了,几次加大油门,终于冲了出去。肖楠得意地扭头对她一笑:“在英国,我可是专业级别的赛车手。”

回到家,已经凌晨。院子里的积雪太厚,把门堵住了。肖楠拿了铲子好一阵铲,才顺利把门打开。

一进门,肖楠就跌倒在沙发上,不动了。锦书慌了神,叫他,不醒;推他,还是不醒。犹豫再三,才伸出手去摸他额头,滚烫,知道是在大风雪中招了寒。记得母亲来的时候,给她早已备好了各种药,伤风感冒跌打损伤应有尽有,赶紧翻箱倒柜找出一堆来。比较再三,她首先选择了酒精,打算先给他物理降温。

大风雪中的这一场恶仗,使得肖楠脸上,身上都沾满泥土和雪水。她用毛巾给他抹了衣服上的污渍,又去厨房打来一盆温水,拧了毛巾给他洗脸。这是锦书这辈子第一次给一个年轻的男人洗脸,她心里有异样的感觉。洗额头的时候,有一纽头发总是不听话地垂下来,搭在他的右眉毛那儿。他的眉毛非常黑非常整齐,浓淡适中,额头很光洁。毛巾滑过他的鼻子,嘴唇……她突然发现,他有一张轮廓分明的、清秀的脸。

他的喉结那儿沾了一些泥土,锦书轻轻用毛巾去抹。肖楠的喉结动了一下,他口齿不清地吐出两个字:“锦书……”。

锦书心里好像被什么击了一下,她呆了那么两秒,很快又回过神来,继续给他洗手。可是她刚拿起他的手,就吓了一跳。那只手上,好多好多血口子,正在往外渗血。这是刚才他一个人去黑暗的森林里砍树的时候划伤、冻伤的!想到他一个人在风雪的雪地里走,一个人在黑暗的森林里冒死砍树,而这些都是为了自己!

锦书的眼睛湿润了。

那天晚上,锦书没有睡觉,她把酒精一遍一遍涂在他的额头,脖子上。泡了药汤一口一口喂给他喝。肖楠始终没有醒过来。

天亮的时候,肖楠迷迷糊糊醒了。他睁开眼睛一看,自己躺在沙发上,锦书坐在沙发旁的小凳子上,头枕着沙发,睡着了。

他不忍心叫醒她。她的长发很乱,盖住了脸。他伸出手去,想给她把头发抚开,却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。

来了60天了,这是他第一次触摸她。他怕自己的手脏,想到身上擦擦,发现手上划伤的地方,缠满了纱布。

风雪事件很快过去,两个人之间开始讲话了。这个讲话,不是指先前的“嗯”“对”“哦”,而是开始涉及其他领域。锦书开始对肖楠好奇,肖楠也最大限度地满足了锦书的好奇心,非正式地做了一个自我介绍。这一介绍,锦书惊得好半天没回过神来。首先,他的父亲肖昆,是国内家喻户晓的名字,某省著名企业家,某市首富。

肖楠竟然是他的独子!

这个理应骄横跋扈的男孩子,不仅低调异常,还曾经出家当过和尚。后来实在敌不过母亲的眼泪和祈求,还俗了。还俗以后,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复习功课,考上了北京大学。更不可思议的是,他在北大读了一年,就退学了。退学以后,又去了英国读牛津。

趁肖楠不在家,锦书给母亲打电话:“妈,肖楠为什么住我这?你还撒谎说他是国内的穷亲戚,到底怎么回事?”

母亲说:“你知道了也好。不这么说,你怎么会接纳他?”

锦书生气道:“凭什么我要接纳他?什么意思?”

电话没说完,母亲就挂了。锦书不管,再打,没人接。再打,还是没人接。锦书气得一把甩了话筒——现在她不是讨厌肖楠,而是讨厌母亲了。

凭什么这样安排?还要把自己蒙在鼓里,莫非他们是合伙的?敢情在母亲的眼里,自己已经嫁不出去了。

晚餐时,锦书本来打算好好问问肖楠,可是还没开口,肖楠已经举杯对自己说:“干了这杯,明天我就搬走了。”

锦书莫名其妙地心一沉。她奇怪自己的慌乱,又不得不掩饰道:“你搬去哪里?”

“我找到房子了。”肖楠盯着她的眼睛道,“把你生活搞乱了,对不起。”

锦书心里乱乱的,她不知道说什么好,既不能说谢谢他照顾了她,也不能说他打搅了她,挽留他就更加荒唐。

那天晚上,大风雪停了。锦书站在楼上的落地窗前,发呆。

又要回到一个人的生活了,她叹了口气。早餐吃几片面包,一杯牛奶,晚餐几片面包,一杯牛奶——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有多么懒。母亲有一次追到魁北克来,亲自做饭伺候她,呆不了一个月就回家了。这边的冬天太冷了,人不出门,缺少阳光,容易缺钙,手都举不起来,母亲差点病倒在这里。

好长一段时间,锦书为自己选择加拿大定居得意非凡,终于耳根子清净了。国内来的人,顶多在这里呆上一个星期,都纷纷自动离开,后来索性都不来了。

来到加拿大5个年头,肖楠是近些年唯一一个来这里住上两个月的人。

三、

锦书要给肖楠送行,说好下班后开车送他,那天下午特地赶早回来了。

打开门就感觉屋子特别空。

她冲到一楼的卧室门前,举手敲门:“肖楠肖楠,你在吗?”

没人回答。

推门进屋,屋子里空无一人,拉开衣柜,里边没有衣服。

书房、厨房、厕所都看过,没人,没有行李。

锦书心里扑腾扑腾跳,跑到二楼去,卧室、书房、露台全都找遍,没有肖楠的影子。

三步并作两步下楼,回到客厅。突然发现沙发前的茶几上有一张字条,抓起一看,上边是一行遒劲的字迹:我走了,锦书,我们还会再见的。落款是肖楠。

锦书一屁股坐在沙发里,心里空落落的。

黄昏,她一个人出去散步,遇到邻居的大胡子男人正在铲雪,却不见他的两个孩子。锦书和他点头致意,正要擦肩而过,他却热情地告诉他,他要搬家了,今天最后一次铲雪。

锦书哦了一声,也不想问他为什么搬家,要搬去哪里。

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了。除了邻居的孩子万圣节会来家里要糖果,她好像跟他们也没有太多交集。说是邻居,其实已经是在一片小树林之外了。

她一个人走,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。满地上只有她一个人,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。她今天穿着红色羊绒大衣,围着白色大围巾,披着长发,穿着长的羊绒衬里的雪地靴。她反常地不想回家。空气这么冷,这么好,吸进肺里去,都是冰冷的,锦书觉得神清气爽。

大概这就是命运。前世也许自己就是个修行人。锦书想,虽然年少时光也有过一段初恋,但是从那以后,她就对男人这个词语没了兴趣。现在即便初恋男友回来,她除了排斥,不会再有一丝一毫动心。8年了吧,锦书没有再恋爱过。很多人以为她是对初恋一往情深,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都是瞎扯。佛说,一切都是空的,虚的,包括人,包括爱情,都会变,没有什么能够永远的东西,幻象而已。看过身边很多亲人朋友的聚散离合、恩怨纠葛以后,锦书更加坚信这一点。离群索居的日子里,她基本已经忘记自己是个女人,当然也忽略了身边很多人的性别。在她眼里,只有生命这个词语,不管人类,还是动物、植物,他们都是一样的生命。

肖楠吃素,其实锦书又何尝不是?

现在他既然不辞而别,也许就是前缘尽了。锦书想,又何必再见呢?今生今世,她已经冷静想过,不大可能自己会心甘情愿嫁给一个男人。这个世间的男人,都在追求些什么?除了名利、性欲?

锦书本能地排斥这些人,这些浅薄的红尘中的欢娱。虽然母亲为她的婚姻操碎了心,安排了不知道多少国内的成功人士接近她,但是锦书的心里想什么,从来没有人弄懂过。

“小姐,可以问个路吗?”身后有人用中文跟她说话。

她吓了一跳,这里是森林小路,人迹罕至,尤其在下雪的日子里,更是寂静,平时也没有中国人在这一带出现过。谁会在这里说话?除了自己和孤魂野鬼?

锦书有点紧张。她警惕地回过头来,肖楠正微笑着站在一棵松树下,满头的黑发微微地卷起来,有一缕搭在额头那儿。

她全身的神经松懈下来,心里长吁一口气。

“小姐,不打算帮我这个忙吗?”他含笑走了过来。

锦书回过神来,又是欢喜,又是惊讶,万千心绪,不知从何说起。只是嗔道:“对,不打算帮你这个忙。”

“为什么呀?”肖楠走了过来,站在她的对面。她第一次发现,他比她至少高了一个头。锦书迅速在心里计算,自己身高168公分,那他得有186了。

“小脑袋瓜想什么哪?”肖楠定定地看着她:“不帮忙,那是打算狠心让我冻死在这森林啦?”

锦书脸上一红,呸道:“某人不会跟着我回家么?”话还没有说完,人已经被他一拉,她站立不稳,一把跌进了他的怀里。

天地间再次静默下来。

锦书头脑里一片空白。

“以后我就是你邻居了,”他搂住她,把她环在怀中,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:“我买下了你邻居家的那栋楼,让我来保护你吧。”

锦书挣脱他的拥抱,挖苦道:“好主意。只是请你告诉我一句实话,你跟我母亲商量好的好计策,对吗?”

他低下头,看着地面,深深叹了口气:“锦书啊,今天你第一次认识我。可是我认识你,已经10年了。”

是的,是的,这是人世间又一出传奇。10年前,在一个宴会上,他第一次见到她。那时,她17岁,肌肤胜雪,吹弹得破;他16岁,对她一见钟情。他给她写情书,去她学校大门等她放学,没有一次成功。因为,她有专门接送上下学的司机,他不得其门而入。好不容易打听到她QQ,刚打一个招呼,她就把他拉黑,删除;给她发QQ邮件,她从无回复,如石沉大海。

他无心读书,成绩一落千丈。听说她在北京读大学,他就追到北京。亲眼看着她和一个中年男人手拉手逛公园,他的心理骤然崩溃。高考前夕,他逃到了四川峨眉山,在一家寺院落发当了和尚。一年以后,他的母亲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他,才知道他出家的原因。她告诉他,他喜欢的女孩子爱上的是一个有妇之夫,目前已经分手。

他又用了一年时间,发奋考上了北大,入读才半年,辗转传来她去英国留学的消息。于是他北大不读了,跟着飞去英国。

后来的事情,后来的事情啊,锦书不用猜都知道了。他又追自己追到了加拿大。不同的是,这次他打动了她的母亲。

“你知道我的梦中情人是什么样子么?”锦书听到这一通故事,反常地冷静下来。

他忐忑不安地问:“可以告诉我吗?”

“至少比我大5岁。”锦书慢慢回答道。

“为什么喜欢老人?”他问。

“年龄大的男人成熟,而我不喜欢幼稚的小男生。尤其你比我还小一岁。”锦书无情道。

“我不管,总之我以后跟定你了,你到哪,我就在哪。”肖楠固执道。

锦书仰起头,哈了一口气,白色的水汽漫了开去。她呆呆地看着水汽飘散,说:“你看,人的青春也和这水汽一样,迟早会消失。到时候,我会老,皱纹爬上脸,你就不会喜欢我了。”

肖楠走过来,跟她并肩站在一起,说:“一开始,我喜欢的是你的脸,你的样子。后来,我用了10年时间研究你,包括你写的博客,发表的文章,还有,你出的书,你读的每一本佛经。我就发现,我已经走不出你了。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比我更懂你,懂得你的每一丝细微的好。”

“你的书,我都读了不下10遍了。书里,你去过的每一个地方,每一家酒店,我都去过了。”肖楠道:“在英国,我当过赛车手,以后,你上下班的司机,我可以胜任。在这个世界上,不会有比我更适合你的人了,锦书。”

四、

一年以后,锦书回国举行婚礼。婚礼上,司仪问肖楠:“你愿意娶锦书小姐为妻吗?”肖楠拉起锦书的手,将一枚8克拉的钻戒套在她的手指上,这样回答司仪:“非常愿意。愿意用生命来守护锦书,我的妻子,就像守护我们彼此的父母。”

这不是传奇,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。锦书有时觉得命运很幽默,明明她想要的是成熟男人,结果陪伴她过一生的伴侣比她还小一岁;明明她已经不想结婚了,只想古佛青灯长伴此生,却还是被一个自己想都没想到的男人拽回红尘。

大概这就是佛家所说的因果:欲知前世因,今生受者是。任何人无法抗拒,包括锦书。

发表评论

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