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碧云”是什么云

“碧云天,黄花地,西风紧,北雁南飞。”这是王实甫《西厢记·长亭送别》中的写景佳句,历来为人称道。“碧云天,黄叶地,秋色连波,波上寒烟翠。”这是范仲淹《苏幕遮》中的清词丽句,后人赞不绝口。

“碧云”是什么云?笔者认为有必要一探究竟。

一、“碧云”是日暮之云

“碧云”不像“白云”可以出現在一天的很多时候。“碧云”出现的时间是特定的,一般在日暮时分(傍晚)出现。有诗为证:

1.“日暮碧云合,佳人殊未来。”(江淹《休上人·怨别》)这是最早使用“碧云”这一意象的诗句。

2.“人不见,碧云暮合空相对。”(秦观《千秋岁》)

3.“未归嵩岭暮云碧,久别杜陵春草青。”(许浑《酬邢杜二员外》)

4.“日际愁阴生,天涯暮云碧。”(许康佐《日暮碧云合》)

以上诗句,无论是从“日暮碧云”还是从“暮云碧”都可明显看出,“碧云”是在“日暮”时分出现。

另外,根据《西厢记·长亭送别》文末“四围山色中,一鞭残照里”一句,也可推测崔莺莺和张生离别之时应在日暮时分。

再则,依据《苏幕遮》中“山映斜阳天接水”一句,亦可知晓其前一句的“碧云天,黄叶地”之景是日暮时分所见。

二、“碧云”是青色之云

《说文解字》:“碧,石之青美者。碧色青白,金克木之色也。”碧空、碧霄是青色的天空,碧雾是青色的云雾,碧烟是青色的烟雾,“碧云”就应是青色之云。

比如,张铣注解“日暮碧云合,佳人殊未来”时曾说:“碧云,青云也。”又如李廷先、王锡九解读“碧云天,黄叶地”时说:“高高的天穹里,云彩呈现出湛青的颜色;广阔的原野上,铺满了败落的黄叶。”(《唐宋词鉴赏辞典》)

因此,把“碧云”解释成“白云”显然是错误的。另外,从对仗的角度讲,“碧云天,黄叶地”构成对仗。若把“碧云天”解释为“蓝天白云”,“黄叶满地”就无法与之对应。所以,笔者认为,“碧云天,黄叶地”应该解释为“青云盈天,黄叶满地”。

三、“碧云”是离愁别绪之云

“碧云”从最早的江淹的诗句“日暮碧云合,佳人殊未来”开始就具有了离愁别绪的意义,是后世文人一直表达离愁别绪、惆怅伤感的典型意象。

比如辛弃疾《惜分飞·春思》:“望断碧云空日暮。流水桃源何处?”离别的时候,不见佳人,君子怅然不已。刘克庄《沁园春》:“怅佳人未来,碧云冉冉;王孙去后,芳草萋萋。”所待佳人,迟迟不来,抒发离别后的惆怅情怀。

在《西厢记·长亭送别》中的开场诗句“碧云天,黄花地,西风紧,北雁南飞”,更是将两人离别时黯然销魂的氛围渲染到极致。

范仲淹《苏幕遮》开头“碧云天,黄叶地”二句,人们多赞其写景清丽,殊不知“碧云”之中,已蕴涵着主人公的“相思泪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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