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髻岭听雨

双髻岭听雨

 

 

 

去双髻岭是在浮山岭时露营时,就有计划的。永忠说双髻岭是他去鹅皇嶂时,站在鹅皇嶂山顶,发现了双髻岭,云雾拢绕,峰峦绵延,群峰叠翠,这景色吸引了他。

从鹅皇嶂下来经过里联村,他就进村里找向导。碰到了谭先生,谭先生说有一个终年在山上采药的老人,可以做向导的,报酬是二百元人民币。

双髻岭在电白区罗坑镇里联村后,入里联的路,弯道多,沿途都是翠竹,经罗坑水库,田园村庄相连,风景秀美。里联村前后左右都是葱郁的青山,小山村山青水秀,村民朴质厚实。

到了里联村,谭先生叫来了向导,七十多岁的大叔,干瘦精神。从里联到山脚,还要走了一段路,大约六公里的路程,永忠的车出了点小问题,就把车停在村里。谭先生帮我们请了一辆三轮车,三十元,司机是一个年轻人,大约三十岁。

我们坐三轮摩托车上山口,老向导骑着摩托跟在后面。上山的路,前一段是水泥路,后一段是山路,崎岖不平,雨水冲塌的地方多,沟沟壑壑满路都是,基本都是上坡路,山道另一边是斜坡悬崖山谷,雨雾迷茫。

到了山口,我们每个人背着二十多公斤的装备,跟着老向导。沿着上山的小路。开始了九月九攀登电白第二高峰双髻岭的征途。还在山脚时,松树摇曳,一股清新的山风,铺天盖地而来,绵绵细雨随风而至。

山道两旁,杂草苍翠,淡淡的雨雾,萦绕草丛间,或翠绿的松树间,土黄色的山道延伸茫茫的雨雾中,沟壑交错,苔藓蔓延。

大家换上雨衣,继续往雨雾迷茫的山路走去。爬了一段路,感觉浑身快要散架了,坐下来,不想再迈出一步,忽然面前一亮,路边翠茏的草丛间,粉红色的无名山花,绚烂绽开,一直跟着山路往前伸延。

绚烂灿盛的山花,仿佛让我想像到前面的山路,肯定还有更美的山花,或更美的风景等着我。

永忠和成辉一路上不断给我打气,说不行就休息,不要强行爬山,随心爬,累了就休息,反正计划是五个小时爬到山顶的。

山路陡峭,蜿蜒曲折,时而穿过阴风凉凉的灌木丛林,时而是枝叶繁茂的高山竹海,时而是崎岖陡峭石壁,秋雨无论是茂密的灌木丛林,还是竹海,无时无刻肆无忌惮地袭击我们。

当我们攀到山腰时,秋风萧瑟,冷雨飘淋,山脚下,云遮雾绕,白茫茫一片。

杂草灌木丛生,一段陡坡,一段高山小溪。爬了一百多米,我浑身难受,嘴里就只有出的粗气。永忠和成辉说,慢慢爬,反正是过夜的,打算五个小时爬到。

穿行的山路,越来越陡,从灌木丛林穿过,爬上一会,下起雨了,整个山岭沙沙沙响着。

再爬了一段,又撑不住了,叫停大家休息,山风吹来,一阵一阵冰凉从脸上抚过,身上的疲劳顿失。永忠说。开始爬是这样的,这一个小时你都会难受,不适应的。一个小时左右,你的身体适应了这个节凑,就好了。

过了灌木丛林,休息一下,上去的路,要攀岩石,刚下过雨,石头面非常滑,攀岩石后,又是一段四十五度的山坡,再爬了一段,在山道旁的大石头休息,喝水吃干粮。大约十分钟左右,十一点多了,继续赶路。一段下坡路,又是杂木丛林,哗哗哗一阵风吹过,丛林里落叶纷纷,牛仔裤湿漉漉的,身上流淌的汗水和树叶飘下的水珠,把上衣湿透了。

 爬上一段山腰路,又下坡道,一块满是青苔的石头,石头半边露地面,半边埋山坡上,石头面是斜着的,大家小心翼翼地爬过石头,迎面是茫茫的高山竹海,翠绿的竹林,竹枝繁茂,叶子湿淋淋的,人穿行竹林中的山路,全身都是水。

  下起大雨了,永忠他们披上雨衣,看到下雨,我心里就异常兴奋,没有穿雨衣,任由风和雨肆无忌惮地扑拍着我的脸和身体。就喜欢来一场暴雨,喜欢在山林中穿行,喜欢在风雨中穿行那种感觉。

   永忠在我前面,他说,这竹海可以读苏东坡的《定风波》了,他吟起了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。”,永忠吟出来后,我才记得,曾经练画字时,画过这首词。

   雨停了一会,云雾缭绕,面前浮现出黛青的山峦,群山连绵,山脚下的山脊和附近的山峰,苍翠峭拔,偶尔一簇洁白的薄云,轻盈悠然飘逸。

   老向导说山顶经常有野猪出现,他有时候爬山顶抓地龙,地龙是蚯蚓,六元一斤。永忠问老向导,山顶有平坦的地方吗?有没有草甸?老向导说,上面算是斜坡,大片大片的龙须草,还有矮高山竹。

   大约一个小时,过了林海,上了一道斜坡,坡上是葱茏的长草,这种草是圆的,有一米多长,比灯芯草大两倍,以为是峰芯草,老向导说,这就是龙须草。

   爬到一块大石头前,老向导说,快到了,翻过这大石头,再爬半小时就到了。大石头长在崎陡的斜坡上,有山道从大石头前过,前面是一大片丛林,老向导砍几根树枝,拦住那条路。对我们说,下山时,记得不要走这条路。

   攀越了大石头,上山的路,是老向导砍出来的,他在前面砍断拦着路的杂树和休枝,我们跟着后面慢慢爬。转身往山脚望去,白茫茫的一片,满山遍野都是雨雾,枝繁叶茂的山林,变成墨色。

   山风呼呼从身边刮过,路越来越陡峭了,两边的斜坡,还是密密匝匝的龙须草,有些地方,龙须草东歪西倒的,好像给什么拔起来,露出一小片的泥土。老向导说,这是野猪拱的。

  抬头时,忽然看到灰蒙蒙的半空,出现一个馒头般的大山头,我大声叫唤,终于爬到顶了。大家欢呼雀跃起来了,老向导说,还要爬一会的。

   迎面是顶胸的陡坡,听说快到了,大家加快速度,一大片的石头,屹立前面的峭壁,老向导说,爬上石头,就到顶了。大家鼓足干劲,几下就爬一石顶。爬上石壁顶,四处雨雾迷茫,山风吹得矮竹林和杂草哗哗哗的,老向导给我们拍合照,嘱咐我们一些话,就下山了。

从山顶往下望,山峦叠翠,蜿蜒起伏,爬过的山道,湮没于青翠中。望着茫茫的山脚,感慨万千,爬山的路上,几次想放弃,折回头,虽然没说出来,这些曾经有过的念头,差点  

放弃了,幸好有永忠和大家的鼓励,才爬到山顶。其实,困难并不可怕,当你想放弃时,有人给你打气,结果可能又不一样。

永忠和辉哥去踩点,找搭帐篷的地方。这时,下雨了,雨夹着冷冷的山风扑面而来,打了几个冷颤,裤子,鞋子,衣服全是湿漉漉的。

穿上雨衣时,永忠和辉哥回来,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搭帐篷,大家商量了一会,决定就在面前放装备位置的山坡搭帐篷,拿老向导留下的砍刀去砍高山竹,竹子茂密,很难砍,砍一刀下去,竹枝把刀弹回来。

雨越来越大了,只好躲到大石背后避风雨。避雨时,辉哥发现离大石头不远的位置比较遮风,适合搭帐篷。大家冒着大雨,轮流砍倒斜坡的龙须草,一个小时后,清理出来一块地,用龙须草铺着,大家冒着雨先把建全的帐篷搭起来。

搭我的帐篷时,大雨竟然停了下来,等搭好永忠的帐篷时,又飘起了小雨,把辉哥的帐篷冒着小雨搭好后,大雨沙沙沙地落在旁边的草丛中,刚搭好的帐篷上,布满了水珠。雨洒在帐篷顶,一阵阵的,密密匝匝,随风飘荡,断断续续。

大家都钻进帐篷,脱了湿衣服,换上干衣服,说是干衣服,其实也是半干,衣服和被子放装备袋里,雨水渗进,衣服和被子,都湿了。整理睡铺,躺下去,此时才感觉到浑身酸痛,左手和左脚开始疼了。和衣而卧,帐篷顶的雨,借助山风,更猛更烈了,整个山顶,就只有风声和帐篷顶的雨声。

由于是斜坡,铺好的防潮垫和被子,滑到睡铺脚那端,无论怎样弄,都铺不好,只好由它。滑下去,再拉上来重新铺垫好。睡了一会,整个人连防潮垫和被子,又滑到底,只好再次起来扯好床铺,滑下耐心地扯拉上重新铺,周而复始,反反复复,最后累了,困了,也就不理了,倦成一堆竟然睡着。

四点多钟左右,建全在外面呼叫起来:哇,云海,快出来。非常壮观的云海。我一听说云海,立即翻身爬出来,发现对面黛青的山峦起伏,高耸入云的山峰,半山腰,都裹着白色的云,连绵起伏,层峦叠嶂,峰峦雄伟。乳脂般的云雾,聚集在对面山的山谷,忽然这边山峦拂来一阵冷风,对面山腰的云雾,向北面绵绵起伏的群山涌去。成辉指着对面远处的一座陡峭的山峦说,那是鹅皇嶂,第一高峰。

山膘的云雾慢慢往山谷堕下,好像堆堆的白雪,徐徐流泻,山谷和山脊,云雾缭绕,一片迷蒙。山坡下的山峰山脊,一团轻纱般的云雾漫过,整个山脊,云雾缭绕,有如海市蜃楼,隐隐约约。

大家手里手机拍个不停,一股清流吹来,云雾飘浮,山上山下,都笼罩再雨雾中。 云雾突然加急往西飘飞,乌云密布,天色阴沉下来,一阵风扫过草丛,雨点纷飞。又躲到帐篷,放平四肢,闭着眼睛,听雨声任性。永忠说,下吧,没雨下,还真怕看不到云海。有雨才会有云海。

晚饭就把狗肉加热,给他们各装一碗时,又下雨了。我穿雨衣,给自己装一碗狗肉,站在帐篷旁,拿出一瓶酒,头顶天地,面临对面的云海,一口狗肉,一口酒。风雨从我身边过去。在账篷听雨,在山顶吹风,终于等来了满天的云海。吃完了简单的“高山豪宴”,大家又缩到各自的帐篷,迷糊地睡着。

半夜里,醒了,发现雨停了,没有雨声,竟然心浮气躁起来,感觉到帐篷里非常压抑,听到成辉的帐篷有动静,一会成辉外面说话,阿哥,快出来看,云海。

我翻身钻出来,四周黑洞洞的,只听到微弱的山风声。成辉站在帐篷旁,背对着我。我走到成辉身边,山顶斜坡不到几十米的地方,堆满了白色的云,厚厚的云,浩浩荡荡,面前的几个山峦,就如漂浮汪洋大海的孤舟。这一切,都是悄然无声的,浓浓的夜色里,白铠的云,气势磅礴,面前黛墨色的几个山头,就好像孤岛。我心里忽然恐惧起来,害怕这浩瀚的云海,吞噬了我们。

清晨起来,鹅皇嶂及所有的山峰,嵯峨黛青,起伏延绵,线条清晰,半山轻雾弥漫,宛如一幅雅趣盎然的水墨画。

五点起来,四个男人,爬上帐篷旁边的大石头,坐在大石头上,盯紧了东方等日出。云海在流泻,太阳的晨曦,将东方的天空染成彩锦。朝霞的光芒,穿过云海,成了道道灿烂的光晕。

晨风清爽,俯瞰东南方向的山谷,苍茫大地,苍葱茏翠。秋曦初露时,鹅皇嶂峰尖上洒着几缕曦晖,玉脂般的云,慢慢聚拢。朝阳的霞光,划破云层,双髻山峰下,万顷云海,浩瀚无边,灿烂的霞光,在浩浩荡荡的云海里,变成了缕缕光晕。云海漫过峡谷,虽然无声无息,那排山倒海之势,却让人震撼。把这些拍照发到朋友群里,大家都说,人品好。

为了望得更远,大家爬上背后最高一山头,站高山之巅,东面万顷云海烟波浩渺,气势汹汹,顿时,浑身上下,热血沸腾,一股绵绵不绝的力量,几乎涌泉出来。

南面的群山,通透清明,万缕晨曦,倾斜青翠欲滴的峡谷山脊上,轻雾缭绕,远处的田野和村庄,葱郁青翠,恬静悠然,让人感觉到安逸祥和,心旷神怡。

从爬山开始,一路风雨交加,山道崎岖曲折,羊肠小道,荆棘丛生,穿密林,跨竹海,衣服湿了,身体烘干,经过五个小时左右,冒雨登上巅峰,在顶峰,从两点开始,饱受风雨的肆虐,我们却以帐篷听雨听风为乐趣,对于风雨和其它,我们完全不放心上。四个男人,两个山头,一片云海,一片灿烂的霞彩。

高山巅峰听雨,听风,看云海,看朝阳,这是一种经历,也是一种考验,更是一种享受。有一种海,叫云海。有一种瀑布,从天上而来。

 

 2019年1月3日修改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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