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桥庄园春天纪事

家桥庄园春天纪事

家桥,乡野生活,就如神仙一样,与世无争的岁月,让人舒服。 

我不在家桥,在去家桥的路上。

 坐在棚寮里,石头茶几旁,煮一壶水,泡一壶茶,三五知己好友,天南地北,凡尘俗事,都是谈资。 

有雨听雨,没雨漫步田野间,享受春天里的一切。

 去骑车,随心随性地骑着车,田垄间,乡间小路,想什么样的姿势骑就怎么样骑,自己是风,从花丛树林间穿过。

 

 准备去家桥骑自行车回来,却在家桥待了一天。一个人在农庄的田埂鱼塘堤撒野,任性地转来转去,听别人唱歌,到鱼塘看别人钓鱼,看的不是他所钓的鱼大小,而是观看他没有钓到鱼和钓到鱼时的表情。

家桥在庄园里走来走去的,忙着他的事情。

喜欢家桥的有趣,更喜欢他的真性情。家桥喜欢李玉刚的《雨花石》,男女声他都能唱。朋友文哥说,家桥唱这歌时,露露非常激动,它满怀激情地吠叫,好像是要和家桥对唱。

 有天下午,家桥不在家,播放《雨花石》音乐时,露露疯狂起来了。 春天浅笑的痕迹,留在干枯的枝桠上,花草丛里,鱼塘里的水,都翠绿起来了。

 

其实,对故乡的山水和草木恋恋不舍,痴迷,是自己启程的日子不远了。每次都是这样,回到故乡,就一直把出发的日子推了又推,想让自己待在故乡的田野乡村间,久一点,那怕就是一分钟。

 有些人说我,那破地方有什么好依恋,写来写去都是故乡,读到起鸡皮了,能不能写远点的地方。 近几年,没怎么习惯离开故乡距离四百公里之外的远方,父亲不在了,我要在母亲的身边,守着母亲,最少是,三个小时就可以见到母亲。 年纪大了,母亲在心里的份量越来越重了,就如故乡。 

年廿六晚,和永忠小聚时,永忠约次日清晨骑车,并打电话给家桥,煲番薯煮白粥,等我们骑车到家桥农庄吃早餐。 昨夜读书,起床晚了,就跟永忠说,我去家桥等他们。家桥春来早,到家桥农庄时,永忠夫妻骑车还没有来到农庄,下车时,发现农庄门口右边竹林旁的一茏杜鹃花开得浓,家桥春意盎然了。

家桥在庄园弄花篮和坛子的花,他没有理我,好像我是透明的,他提着花篮转来转去,露露在他身边跑得欢。 家桥到磨盘把水里的花拿起放在花篮,抽个空隔着磨盘说,阿哥这段时间没声息了,去哪里要带着我啊。

 农庄小水沟里的老蛙欢悦叫着,露露跟着家桥,家桥到哪,露露就跟到那。 春天里,庄园每个角落都生机勃勃,没有雨,等了很久没有等到雨,枝头吐新绿,花开了满庄园,我来了家桥不肯干活了,要跟着我去玩,他爱人说,你跟阿哥走吧。  

 听说我要拍照,家桥去搬来两张长板櫈,搬来两坛花,并指挥我摆表情姿势,他说,拍一张好照片,人物和景物的选取是有比例的。 把几张照片发朋友圈,珠海的朋友永新给我发信息说,阿哥,你插花那个坛子很值钱了,要保管好啊,是古董啊。 永忠和福梅来到,厨房煮熟了玉米和番薯,炒了萝卜干,姜丝蒸盖苏文咸鱼,一锅白粥,我把永新的信息跟永忠说了,永忠说,坛子是有故事的,买坛子的人是买故事的,坛子不值钱。家桥说,这坛子可是我太爷留下来的,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,我和永忠都笑了。

 永忠从福梅大哥的桑椹园里摘了一大袋桑椹果,紫红色的果子,好像一条条紫色的肥虫,放进口里,果肉嫩幼,甜清润喉。永忠说,每年果实熟时,他去摘果实。今早有个女人非常精明,领着几个小朋友进了桑椹园,吃了一个过瘾,才买了两斤半。永忠说,福梅阻止他吃得太多,对胃不好。

 吃粥时,小蚊虫飞来飞去,永忠和福梅受不了,我说,好的风景,都是在高处,或险恶的地方。如果农庄不是有些缺点,还有我们坐的地方吗?永忠笑了赞成。 有几只饭苍蝇围着福梅转,福梅说,是你主人请我来喝粥的,不要在我面前转,我明天做一桌丰盛饭菜,请你主人去吃,这样可以了吧。 家桥搭话说,你家太高,转了几回,再爬那么高的楼,命都没了,还吃饭,我不去。

 上午客人多,家桥却要跟我们几个玩,他老婆叫他干活,他说,今天我休息,要和阿哥好好玩玩。我下班了,你找别人吧。家桥老婆说,今晚看我怎么样收拾你。 吃午饭时,家桥老婆端来菜,家桥说,老板娘吃饭。家桥老婆摆他一个白眼说,不干活就吃饭,你以后就跟阿哥混好了。家桥说,我下班了,等我上班你再这样说。 

喜欢家桥农庄,有两个理由,其一,是家桥有趣。其二,在农庄可以悠闲自在,找到自己想要的感觉。 空闲时,喜欢去家桥发呆,饿了叫家桥煮些萝卜干饭,煮几个番薯,累了,就倒在木櫈板睡觉。 农庄里,没有俗事困扰,清静。 

正月二十八日,下午16点15分,家桥农庄,等来了一场雨。 平躺棚寮的大木板长櫈,聆听棚顶的雨声,雨水落地的声音,桑葚园的雨声,天籁般的雨声,有着脱俗的感觉。 悠悠然然的雨,不急不慢,慢慢洗刷着心里的凡尘俗事,心灵得到了雨声的陶冶,整个庄园都是雨声,整个庄园都是我的心情。 下雨了,一切都返璞归真了,听雨,读雨,看雨,都有了。有雨的春天,回来了。 

 3月9日中午,己亥年二月初三日,参加冼太故里义工团好心协会三周年团庆,差不多下午一点,赶往家桥。 

叔和张鸿老师在家桥庄园,赶到棚寮时,天空飘起几滴雨花,我兴奋大喊,下雨了。

站了一会,没雨,灰溜溜跑进棚寮吃饭。 家桥和服务员阿姨端来很多菜,大多是乡下常见的普通蔬菜,来了一个猪肠炒豆芽,叔对家桥说,我恨死你了,你就不可以不放大肠吗?你这大肠还是有味那种。

 

家桥端来一个大瓷盘,装着一条小鱼,那鱼在大盘里显得更渺小,大家都笑话家桥。家桥机智地答道:这是五星级招待。 

简单的午饭,大家吃着聊着,承志说他以前懂得封血的咒语,他试过,只要伤口流血,他就可以念咒语把血封止。张鸿老师说,这就是生活,可以写一下。 

叔的话,幽默风趣:等血流干了,随便念几句咒语,血就止了。大家哄堂大笑。

 饭后承志要和家桥去合影,两个光头佬,跑到农庄门口进来的路中拍照,兴旺当摄影师。

承志拉着家桥的手,背脊对着兴旺,让他拍背后。 

在棚寮的水磨拍照,家桥去拿书,拿来是我放在农庄的书,家桥和承志坐水磨前看书,露露钻到家桥怀里,上窜下跳,凑个热闹。 大家要拍照,家桥说等一等,走进棚寮,搬出几张长木櫈,有人问,你是搬出来给阿哥睡觉吗?

家桥笑了,阿哥最喜欢这长櫈板。家桥去搬花,搬那个值钱的花坛。放到长板櫈前,搬来三盆花,作场景。

 拍照时,家桥拿着我的书,穿着拖鞋的光头家桥,和叔、张鸿老师合照,竟然也变得文质彬彬,书气盎然,油亮的脑门闪着机智有趣的晕。

 喜欢盆景的承志,看上家桥菜园里的一棵盆景树,我对家桥说,你那树快死了,赶紧处理,就送给承志吧。 叔说去架海看海,准备出发时,下雨了,不大,大家坐在棚寮里,听了一会雨,离开了庄园。

 3月7日,己亥年二月初一日,老高生日,清晨起床,给家桥发信息,说我准备进去农庄。洗脸后,外面下起雨来,霏霏春雨下成夏季豪雨,阿国问,下雨了,怎么办?我说,按计划进行,奔雨去。阿国说,等雨过吧。 最后商定,在华家小聚。

和阿文、阿国、老高、英姐去了华家,老高和英姐去市场买海鲜回来加工,通知家桥中午十一点半到达华家,发信息家桥没回,拔语音也不听。 十点左右还是有小雨,有人提出去港龙新开的分店喝会茶,刚坐下,家桥拔语音过来:阿哥,收到信息了,十一半左右在华家集合,饭后还有节目吗?比如打牌,今天下雨了。我说,出来再说。 

十一点多过,回到华家,尽管还下雨,家桥早到了,他穿着一件棕色皮衣,那标志性光头,依然油亮。我说,不冷你穿那么厚衣服干什么?

家桥眼睛先笑,然后到嘴:我老婆要我穿的,她说阿哥宴请,必须穿戴整齐,不能失阿哥的礼。

我摸了一下,说这皮衣不错。家桥说,那肯定了,我老婆买的。对了,阿哥,饭后有直落的节目吧?有人答:饭后打牌,晚上接着去KTV 唱《阿刁》,家桥唱阿刁,不唱赵雷男版,而是唱张韵涵女版,变声唱,非常有味道。

 家桥神情有些假装紧张:我老婆说不能超过十二点回去,过了十二点,要跪榴莲皮的。 家桥说,阿哥电话如果打迟了,我就差点剐了那只狗啰,正拿铲对着狗,阿哥就来电话了。

 阿文急了:家桥,是露露吗?听说家桥剐狗,大家都紧张了:是露露吗?不要啊,露露很乖的。阿文说,你唱歌,露露会吠叫的,很懂事的。

 家桥带着笑容:不是露露,是另一只,养了它多年,竟然咬我的鸡鸭,反水了,忘恩负义的家伙,不杀它,难以平鸡鸭们的愤。 

大家定了,3月10日,去家桥农庄吃那只反水的狗肉。 饭后陪家桥玩了一下牌,有些事去博贺。晚上八点多才回到电城,去KTV 时,家桥等我回来,唱了女版阿刁,坐了一会,说要回去了,老婆来信息了,不回去就惨咯。 

10日上午,我和阿文他们几个人先到农庄,家桥在门口搬拖拉机拉过来的砖块,我问:你还没有?我的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。家桥皮笑肉不笑:真的要?我说,肯定的了,大家都进来了,你别害我。

 十点多,许多朋友来了,喝茶的喝茶,唱歌的倾情演唱,有人去庄园里散步,拍照片。 我坐在棚寮喝茶,家桥兜了一圈,不停地走过来喝茶,不紧不慢的样子,一点都不忙。我紧张了:我们坐你也坐啊?那个做了吗?正是:看牛的坐,割马草的也坐,能弄好给大家吃吗?家桥喝了一杯茶淡定地说,就做去。我说,赶紧啊。家桥的光头穿行庄园的绿色中。

 农庄有一只体型丰腴的三脚雌猫,前右脚断了,剩下半截腿。横卧棚寮的地面上,那花脸就像一只母大虫,看到心里不由发怵。 前两天我在庄园里散步,一处竹林里,三脚雌猫和一只健壮的雄猫从竹林突然跳出来,横在路中间,我给吓了一大跳,雄猫发光的眼神,恶狠狠地盯着我,嘴里张来,发出低沉而雄厚的咆哮声:喵嗷。好像怨恨我坏了它的好事,雌猫温顺地倚着雄猫,我不敢向前迈出半步,调头往回走。 因为记起,小时候有一个堂伯娘在田里干活,给野猫咬了,回家后没及时医治,后来去世了。乡下把家猫出走后,称为“出垌猫”,这些猫在野外,饿了什么都吃,包括一些小动物死尸,吃多了积聚了毒,咬了人如果不及时处理,就会有生命危险。 三脚雌猫,惬意地半卧棚寮的地上,懒洋洋的,琼妹喜欢猫,听说三脚猫,欢天喜地的,过去给三脚雌猫拍了多角度的照片。

大姐和几个知心好友,带着一帮摄影师,去庄园的各个景点拍摄春天的故事。

好友文哥、健文和国哥、对着大山和田园唱了整天的歌。

和兄弟姐妹们一起,摆着一张长长的饭桌,大家围着,有狗肉,鸡,鸭,都是农庄里的。 生活就这么简单,一帮亲朋好友聚在一起,春天花就开了。  

倚着棚寮的木柱,面对着远处的山和近处的桑葚园,忽然心底里吟起了元曲:留下买花钱,趱人种桑园。茅苫三间厦,秋肥数顷田。床边,放一册冷淡渊明传;窗前,钞几联清新社市篇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己亥年二月初九日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斗门雨初堂 

来源:雨初堂随笔,本文链接:https://www.xiezuoabc.com/p/2521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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