遭遇杠精



        连续下了两天雨,车脏得不成样子,我把车开到一个简陋的路边摊儿,打算简单洗洗。
        刚停好车,六十来岁的老两口就热情地围拢来,拉开车门抽脚垫。
        “能微信支付吗?”在男人用水枪冲洗我的脚垫时,我举着手机找二维码,顺便问,“还是10块钱吧?”
        “早就涨价喽!15啦!你有年把没搁俺这儿洗车了吧!”女人急忙找来微信二维码贴纸,举在我面前,阴阳怪气地说。
        “人家都是10元!你15!”我脱口说出我常去的两个洗车店的店名。这两个店设备齐全,不是这种路边小摊儿。
        “胡说!整条街也没有10元的,俺这是最便宜的,其他地方都是20或30呢。”男人煞有介事地说。
        我知道我这是遇到了老杠精,因为在我们乡下,根本就没有20和30的洗车价,大多都是10元。
        我开始讨厌眼前这老头的一张破嘴,一霎间,我觉得那个蒜头鼻子下面潜伏着两排大黄牙的窟窿,连带那张汽车发动机舱一般凌乱不堪的老脸,都变得丑陋起来。
        “离这二里地的‘阳光洗车城’就是10元。”我还想争辩,又举出一个10元的例子。
        “徐州市区洗车都50了,你知道不?”老头把水枪递给他老婆,把我的脚垫立在墙根处控水。
        他又在睁眼说瞎话!我刚想怼他,他老婆在一旁开始夫唱妇随:“现在猪肉价格都涨到30多块钱一斤了,什么不涨价?”

        “那要按你老两口的说法,徐州市区房价都涨到一万多一平米,你洗车费也涨到一万去?”我实在憋得慌,直接一箭双雕。


        “你这不是抬杠吗?”老杠精总算知道这叫抬杠。
        “是我抬杠,还是你们抬杠?还猪肉30块钱一斤,你是洗车的还是卖肉的?你要是卖肉,我给你40块钱一斤。”我继续怼这个信口开河的老头,“四十年前,猪肉还八毛钱一斤,你咋不说?”
        老头一双混浊的眼球此刻有点凸出,像两只废旧的汽车轮胎,“轮胎”因自然老化布满了细纹。突然,轮胎像是马上要爆掉一般剧烈地抖动了两下,几乎同时,那张大嘴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:“不给你洗了!你付给我五块钱的水钱,赶紧走!”
        “凭什么给你五块钱?我又没让你给我洗车,是你们主动洗的!”

        “俺不要钱了,你赶紧走吧!俺不想和你说话!”老杠精的矮胖老婆从车身后面闪出来,边说边拉开我车门,挨个儿放脚垫。
        不洗正好!我还到我常去的十元店去。
        “祝你们生意兴隆!”临走时,我打开车窗大声说。
        可是,没人理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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