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秀看台:在眉山等你

在眉山等你
  
  你知道吗,自从你说要来眉山,我就在眉山等你,等你,就这样痴痴地等。
  在幽幽的,绵绵的,日复一日不断被拉长的等待中,我常常想,等待究竟是什么东东呢?我只知道在我认识文学,认识新散文,认识你之前,这种对你的期待之心并不存在,无影无踪。就像一颗遨游在太空中的小行星,在未被人发现之前,它的存在对我们只是一种沉睡的意念和可能。就是那么轻轻一句不经意的话,你说准备到眉山搞个散文笔会,包括来看三苏祠,就把我的这种等待的沉睡唤醒。从此,期待像一颗生命力旺盛的种子,植入营养丰润的心田,发芽,生长,开花,拔节,结果,似乎一切都是季节的自然安排,由不得你愿不愿意。
  
  其实,等你的地点有很多,成都,九寨沟,三星堆,海螺沟,邛海,都是理想的去处。多了反而犯难,我曾举棋不定,百般犹豫。究竟在什么地方等你,最能表达我真挚的心情,最恰当呢?我参加了无数的建设项目论证,进行过无数的方案比选,似乎都没有这次为难。想来想去,我还是决定在眉山等你。我知道,你是写诗的,也写散文,但诗写得最捧,我望尘莫及;有人曾经断言,照此下去,你可能成大家的。我感到,只有眉山能够配接待你。这并不是表明我的诗写得好,其实我从未写过诗。但是,眉山是诗词和散文的故乡,有苏轼,苏辙,苏洵,李密,有中国诗书城。我想,有这些应当够了;如果不够,还有我,一位坦荡率直的性情中人,我的真诚,我的期盼,以及我耐心无怨的等。因此,眉山是一种心灵的承诺和承载,是最配最适合等你的地方。我不怕,无怨无悔,久久地等,直到一个甲子,两个甲子,N个甲子后的今天,又一个乙酉的夏季。
  
  我知道,更重要的,是眉山在等你。眉山那些悠远的历史文化沉淀,那些博大的人文关怀,在等待你来赴约,那么迫切,那么真诚,那么执著。你知道吗,眉山城,这个历史上的齐通左郡,早在南齐建武3年(公元496年),就开始等待,等待一切有缘之人,一等,就是1500多年。南齐郡守说,这里值得等待。因为这里有广袤的平畴,湿润的气候,纯朴的人民,还有一个文化人不可或缺的人文精神,那是文人们灵魂的根。古人早有慨叹,何人可配眉山,此处可开眼界;豪放的苏轼少有婉约,想起故乡的春天,也一改惯有的风格,深有感叹地说,春色三分,二分尘土,一分流水。知道吗,苏轼心中的尘土,便是眉山博爱的土地;流水,则是这里的岷江,青衣江,思蒙河啊!这里的一山一水,都纯若晨露,充满深情,善待每一个来到眉山的友人;何况,你跋山涉水,来自海的另一边。
  
  已是夏夜的11时,窗外,娇媚的月儿刚刚露脸,像大家闺秀,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的样子,却又经不住这多彩世界的诱惑。我知道,这是当年李白望见的峨嵋山月。共同的月,不同的只是等待和思念。李白思念的君,是他心中的秘密,多少年来,有谁搞清了她是谁;我显然要幸福得多,至少我知道,此时此刻我等待的皈依。当然,期待你的,远不止这些,除了三苏祠,还有当年李白去蜀远游离别的都江堰,峨嵋山,乐山大佛,瓦屋山,彭祖长寿山庄,三国丞相祠,以及现在这么多酷爱散文的朋友们。我坚信,它们没有挽留着太白远去的背影,却像我一样,种植了一个延绵的期望,它的发芽生长,经历了一千二百多年,一直行走到今天。不然,不是秋季,窗外的半轮弯月,却怎么酷似我珍藏的秋影。
  
  等你的方式可以多种多样,但是,万变不离其宗,都是一种心绪的表达,没有丝毫雕饰的痕迹。整天忙忙碌碌,从不关心今夕何夕,近来却常常身不由己地掐算时日;文章写得不好,期待的是朋友们当面的指点;你说,到眉山的时间没有最后定,大约是在秋季,于是,我听见那首类似的歌,便有一种莫名的亲切;最怕光阴飞逝,却突然盼望时间过得快些,再快些,因为我知道,生命中任何的时间透支,都是一步一步走向你,那个不确定的来眉山的日子。我理解了越战时那些美国大兵的妻子,她们那种盼望亲人归来的心情。朝夕相处时,她们曾任性,挑剔,苛刻,甚至举手投足,都感到夫君的处处不是。但是,一旦分离,种下等待与思念的种子,她们才知道对见面与相处的珍惜。她们从庸常的琐碎中反省自己,才发现信任、宽容与爱,其实是那么不可分离。她们一次次地列陈自己的不是,都从一个但是你没有回答。答案无尽,泪已湿润了一大片衣。
  
  就这样,我怀揣一颗期待的心,眼痴痴地数着窗外的城市,还有小区里那一方懂事的草坪,掐指数着节令撒下的日子。数呀数,从黄数到红,从红数到绿,从绿数到秋叶飘落,还在不断地数下去。心情被一个个行走的符号分隔,豆号,叹号,引号,省略号,不知何时是惊喜的句,以及句号后面无限的亲切,甜蜜。我不知道等待的时间有多长,会不会像等待戈多的戈戈与狄狄,我只知道我在眉山等你,痴痴地等你,这就足亦。

发表评论

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