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戒:苹果.十八禁

  对面住着一个女孩,二十多岁,容貌姣好,身材高挑,丰满白皙。本以为她是白领,真相却让我云里雾里:下午或者半夜,她经常带不同的男人回家,有二十多岁的小伙子,也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。他们西装革履,温文尔雅,见我开门,都一脸的张皇失措。甚至有时候,我还碰到她在指挥那些男人们扔垃圾。可在我的面前,她掩饰得极好,从不主动搭讪,偶尔同乘电梯也只是微微一笑,算是打了招呼。

  一个人蜗居,我想我多少对芳邻有些兴趣。这兴趣关乎原始本能,更关乎一个作家的敏感和好奇心。所以,每当对面的防盗门响起来,我就从猫眼里观察她的一举一动,也能清晰地观察到那些男人的长相。高矮胖瘦,年轻成熟,丑陋英俊,貌似她不挑食。基于这一点,我想我多少能肯定她的工作性质,但直到今天,我还是不能肯定她是专业还是兼职。

  她比我先买苹果手机。她比我起床要晚。她比我还要自由。每逢节假日临近,我机票还没来得及买,她就已经拖着行李箱锁上门走了。裤带松一松,胜打十年工。这句子谁写的?听着高跟鞋远去的声音,我竟然心生羡慕,接下来,又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觉可笑。我已经够自由了。天各一方的孤独感容易产生欲望,而强烈的欲望有时候让我感觉可耻。

  打开电脑,收到一个漂流瓶,定向广州。它的主人是个女孩,十五六岁年纪,单纯的脸庞笑得灿烂。可漂流瓶的内容极不单纯:想要一台iphone4s,做什么都可以。我回复道,苹果有那么好吗?她回得很快,梦寐以求,我的很多同学都有了。我接着问,做什么都可以?她说,也不是,除了那个。我坏笑,哪个?她说,就是,你不能进入我的身体。你从来没有过吗?没有,未满十八岁,你就是给我十台iphone4s都不可以。我笑了起来,那么,你能做什么?她也笑了,陪你睡觉呀,除了那个,做什么都可以。

  我忽然就想起了女儿。真的,没骗你,在这一刻,我忽然就想起了她。她多么喜欢苹果手机中的汤米猫啊!自从有了苹果,每次回家,她对我的依恋超过了她妈妈。我在想,在女儿懂事之前,我是否该给她买个苹果手机,以免别的男人以此为诱饵伤害她?儿子要穷养,女儿要富养,相信说的也就是这个意思吧!

  见我没回复,那女孩又发过来一个媚脸。我问她,你还很小吧,几岁了?她回复,十六。我说,恩,比我女儿大十三岁,还在读书,要什么苹果呢?她回复,你管得着吗?我说,就算谈好条件约法三章,到时候只怕你身不由己,遇到坏人强奸你怎么办?你不在犯罪,但你在诱惑人犯罪。那边再也没有了回复。她要么心存感激说好险,要么在说,你这个怪叔叔,多管闲事!

  打开手机,美色无边。好东西总是充满诱惑,好的身体也一样。露脸事小,露胸事大,苹果的周边搜索功能为风情万种提供了展示平台,也为中国的地下工作者们开辟了另一条战线。在妓院不能合法化的今天,随着苹果手机的普及,相信越来越多单位的挂靠者变成了单干个体户,而隐蔽性也更强。记得十年前在网易论坛里公开泡妞,我取名“能干的男人”,一女孩跟我打招呼,说,哼,我比你还能干!

  时代不同了,现在进入微信,摇摇手机就能找到几个附近的人,有声有色。至于附近的异性,特别是午夜,一进入乐吧,满眼都是肉啊!而大凡露得离谱的,十之八九都是专业人士。当然,除了守株待兔,她们还主动出击,这不,来了!因为分享了自己的位置,有人向我打招呼:白领兼职,俄罗斯美女,学生妹,酒店住宅,上门服务!姐妹双飞,你懂滴!我回复,我懂,可你距离我500米,鞭长莫及。如果兔子也吃窝边草,如果有需要,对门就有一个你的同事,从她的床到我的床,距离不超过10米!


  这不再是一个适合唱“对面的女孩看过来”的时代,让服务生传纸条也落了俗套。想搭讪骚扰美女?只要她手里拿着个苹果手机,并且所处的环境有网络支持,一切都易如反掌了。曾几何时,中国女人的含蓄美吸引了全世界。而今天,电脑里,手机上,许许多多的中国女人们都在坦胸露乳忙着晾晒身体。除了不担心被专业人士盗用之外,或许她们诱惑豪放,只想证明自己身体健康,但心灵恰恰相反。懂得脸红的女孩已经不多了。

  就在高跟鞋叮咚叮咚的离去之后,第二天一大早,我被疯狂的敲门声吵醒。开门一看,一个小伙子背着大旅行包,正在拍打对面的防盗门。我说别拍了,她好像昨天就走了,回去过节了吧!那小伙子愣了一下,立马哭得稀里哗啦。不知该怎么安慰他,我轻轻关上门,忽然就想起了林仙儿和阿飞。小伙子很单纯,在门外哭了很久很久。

  这是最好的时代,事实算不上很坏。在离婚率居高不下的今天,面对种种诱惑,我们如何才能独善其身?在被信息日益包裹的今天,我们怎样甄别善恶好坏最终突围而出?孤独与生俱来,而流浪沉溺了大海。纷繁的闹市中,成年人活得如此艰难,涉世未深的下一代又该怎么办?所谓人心,一直在手机屏幕的背后闪烁,有温情,有期盼,也有豺狼虎豹。网络诞生时,比尔盖茨曾说过,没有人知道电脑的另一端是一条狗。时至今日,我们早知道另一端也许就是一条狗,而自己先发了情。

作者简介:

浪子冰凌,原名朱冰凌。外贸人。榕树下鼎盛时期最著名的年轻写手,创办文学社团流浪在线,现居重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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