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装



        五年前,离婚后,我在城区高中学校附近开了一家包子铺。
        包子皮薄馅大,味道好,还不贵,所以生意还行。这几年,我攒了好几十万。去年春天,我把包子铺扩成了小酒店,早上还卖包子。
        一天,我突然收到那个小我八岁的女孩的短信:老板,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,好不好?我当她开玩笑,没理她。
        她这个玩笑又让我想起离婚的事儿。五年前,前妻嫌我没钱,提出离婚。其实,我知道她外面有人了,我装作不知道,和她好聚好散——家里30多万的存款,我只留了10万块,其余的都给了她。
        离婚后,我不想再给别人打工,就一狠心,花八万块钱盘下高中旁边的花店,改成包子店,自己当老板。
第一次认识那个女孩,是她读高三的时候。她来店里吃包子,给我一张50块假钱,我知道是假的,但假装没看见,找给她45块钱。下回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,我想。
        谁知道第二天早上,她又来吃包子,又给我一张100元假钱,我当时有点生气,这还得寸进尺了!但是我好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,还是不动声色地找给她95元。
        就这样持续几天,我又收到她20元和10元的假币,然后都夹在一本账本里。
        有一天,一个老奶奶揪着她的耳朵,来找我道歉。老奶奶说:“这孩子从小没爸没妈,不懂事,看我卖废品收了假钱,就偷偷拿到你这里花了。我已经打过她一顿了,这是你找给她的160块钱,还有之前吃饭的20块,希望你不要怪她。”
        “奶奶,我这不是看你被骗了吗,就想帮您花掉,那钱可是您捡好多天废品的辛苦钱。”
        听到小女孩说的,我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。我跟她奶奶说:“可能是您看错了,孩子拿的钱都是真的,我早花出去了。所以您这些钱,我不能收。”
        老奶奶被我哄了半天,才半信半疑地走了。临走时那小女孩看我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傻子。
        其实这两年,我经常看到一个女孩放学之后,跟着一个老人后面,帮她拿捡垃圾的蛇皮袋。我知道女孩心不坏,所以假钱的事,我就当没看见。
        通过和吃包子的顾客聊天,我知道女孩是老奶奶捡回来的弃婴。老奶奶就是靠捡废品把她养大的。附近的邻居,谁家有个废品,都会等老奶奶路过时,说让她帮忙丢一下。
       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,老奶奶来店里,只买了一碗稀饭。看着老奶奶边吃边抹眼泪,我送了她一个肉馅大包子,问她出了什么事情。她说,那女孩准备出去打工不上学了,因为她没钱供孩子上大学,女孩也不忍看她那么苦。
      看着老奶奶的泪一滴滴落在稀饭碗里,我感觉有点心疼。
        我拿了打算进货的一万块钱,放在奶奶手里,告诉她,这钱是我借给她的。大学四年,每年我都借一万块钱,不要利息。
        “等她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了,您再告诉她还钱。但是现在不能告诉她,孩子还小,心里压力会大。”我又特别嘱咐。
        老奶奶一直在谢我,一定要给我一张借条,我没拒绝收下了。等老奶奶走后,我将借条也放在账本里。
        其实我只借了老奶奶三年的学费钱,因为第四年,老奶奶说女孩自己勤工俭学攒够了学费,就没再借。
        四年一晃而过。又到了暑假,女孩应该大学毕业了,小女孩也变成大姑娘,还想学人家当红娘,我摇摇头干笑。
        其实,我不想再结婚——单身多好,谈啥感情,伤钱还伤心。


        那天天儿刚黑,暂时没有顾客来,我闲看账本,并在柜台上摆弄那几张大大小小的假钱。
        一袭红色的连衣裙翩然而至。那女孩居然找到店里来,灯光下,红色的裙子把她白皙的皮肤衬托得更加美艳动人。
        她笑了笑,还是那句话:“老板,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,好不好?”
        我知道她性格开朗,随口答应:“好啊!介绍谁?”说着,我收起那几张假币。
        “就是我自己啊!”她已瞧见那几张假钱,一把按住我握钱的手,腼腆地笑说,“老板,我嫁给你好不好!”
        我目瞪口呆,全身也僵住了。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根据网络新闻改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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