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

路过

        “爸,爸……您怎么啦……”手机听筒里兀自重复着我女儿焦急的呼唤,而我已瘫倒在马路中间。
        此刻,我胸口揪心的疼,我用双肘撑地,试图爬起来,却丝毫没有挪动一点点。甚至,那粒随身带着的速效救心丸我此刻也无力掏出来。
        我趴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,我眼睁睁地看见那个老年手机的后盖又摔掉了,崩出去老远。
        我想告诉女儿,我的心脏病又犯了。可是任凭我怎么张大嘴,竟说不出话来——就算我说了,我的老闺女一时半会儿也赶不来,她此刻恐怕正在家里给五个月大的孙子喂奶呢。
        “谁来扶我一把?”我呼吸越来越困难,我满心期待能有个好心人垂怜我这个奄奄一息的老头子——哪怕把我往路边挪一挪,不碍着别人走路也好。我盯着自己握手机的那只手发呆,那榆树皮一样的手啊,简直就是一只死人的手。
        各式各样的鞋子和大大小小的车轱辘,在我眼前一晃而过,也有人走近了俯下身子看看我,又很快直起身匆匆而去。我用游丝般的力气叹了口气。

路过

        “妈妈,那个老爷爷睡在地上不冷吗?”一个清脆的童声在不远处响起。“小孩子别管闲事……赶紧走!”一顿呵斥伴随着一串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可以想见,孩子被拖拽得踉踉跄跄的样子。
        我有点想不通:我一辈子不知扶起过多少老人和孩子。可是,如今我老了,倒了,咋就没人扶了?唉!怎么连打电话叫救护车的人也没有啊!
        “嘎——”一辆白色轿车一个急刹,距离我的头顶只有一尺。“咔——”车门好像开了,“砰!”又是迅速关门的声音。“嗤——”这是倒车的声音,“轰”的一脚油门走了。
        这个白色轿车有点眼熟。哦,我想起来了,去年,也是在这个路口,也是白色的车子,好心的司机把一个摔折胳膊的老太太送进医院,却被老人的儿子儿媳讹了八千块医药费。
        马路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,大家似乎都没有看见地上趴着一个将死的人。
        我感觉很困,慢慢地合上了眼睛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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