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事千年蝶化梦

  记得我曾看过这样一个脑筋急转弯:说是一个毛毛虫怎样才能渡过一条大河。对此问题我始终想不出一个万全方案。曾经想到的答案是,一、毛毛虫吐一个长丝,从树上借助风飘过去。二、爬到一个要坐船的人身上,让他把自己带过河。三、干脆苦练本领,学会游泳,自己游过河。但是想想,这三个方法都是漏洞百出,连自己都说服不了。后来看到了答案,答案是,化作蝴蝶飞过去。

  这个结论如电光石火一样,让我眼前为之一亮。是呀,几乎所有毛毛虫都有变成蝴蝶的可能。一旦变成蝴蝶,过大山大河几乎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。为什么原来难于登天的事情后来却变得如此的简单?那就是因为毛毛虫变成了蝴蝶,长出了一双飞翔的翅膀。其实,我们人生许多事情也是一个道理,只要自己改变了,成长了,强大了,长出了能够飞翔的“翅膀”,那么许多难事就会变成易事。所不同的是,毛毛虫长出翅膀无须苦苦努力,只要耐心等待,翅膀自然就会长出来;而我们人要长出“翅膀”却需要我们艰苦学习,拼命努力,不然“翅膀”不会自己长出来。人生的修炼比毛毛虫的修炼可能更艰苦,过程会更复杂。

  昨天晚上,我梦见一只蝴蝶,我好奇地去抓,结果让一只美丽的蝴蝶命丧黄泉。我怎么会梦这样的梦?梦中的我怎么这么鲁莽,伤害到一只蝴蝶。我的一位精通“国学”的朋友告诉我,其实这是好梦,有一本书叫《梦林玄解》,其中说道“梦蝴蝶飞来扑杀之,吉”。经朋友一说,我内心顿时轻松,甚至有一种愉悦感。有两个人八竿子打不着,一个是我们的祖先周公,一个是西方的学者佛洛依德,但他们都干同一件事,那就是“解梦”。说法都很玄,是是而非,让人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。

  我们又回到为什么梦这个梦的问题上来。仔细琢磨了一下,是因为我昨天下午去参观朋友的公司,公司名叫“陕西庄周地坪材料有限公司”。我在公司拍了照还发到微信朋友圈。当时公司名字中的“庄周”两个字让我印象深刻,庄周这不是战国时期道家代表人庄子的名字吗?此人著有《庄子》一书,影响巨大。我是学中文,对此人是再熟悉不过。这位老兄曾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,飞过草地,飞过花丛,自己心情愉悦得不到了,突然醒来,竟然不知道自己梦到自己变成了蝴蝶,还是自己就是蝴蝶变的。真是一个美丽荒诞的故事。一个睡糊涂了的文人,竟创造出了卡夫卡式的魔幻故事,那意识够现代够超前。

唐代诗人李商隐估计也有睡迷糊的经历,他狂喜欢庄周这个传奇经历。他在他的著名传世抽象诗《锦瑟》中写道“庄周晓梦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鹃”。这位有大才的诗人生前并不得志,无辜陷入“党争”,四十多岁就“驾鹤西游”了。有人说他的鬼魂曾化为一位穷书生,还面对木兰花吟出“几度木兰舟上望,不知元是此花身”的句子。这种附会荒唐笨拙,但也表达了后世人对这位才子的惋惜。他这个“毛毛虫”在现实中并没有化成美丽的蝴蝶,所以只好在幻想中表达自己心目中的自由与美。这也从侧面说明世路艰难,成功实属不易。

陕西著名作家贾平凹有本著名小说《废都》,喜欢的人把这本书说得是价值连城的“宝贝”;不喜欢的人则把这本书说成是“毒草”。对文学作品欣赏历来见仁见智,有争议是可以理解的。这部小说的主人公叫“庄之蝶”,是一个有很大影响力的作家,但日常生活中却行为怪诞,精神空虚。我估计贾先生也可能是受了“庄周梦蝶”这个故事的启发,创作了这个真真假假,虚虚实实的人物。一个可怜的文人,在现实中处处碰壁,几无生路。此书让世人看到了当代文人精神“不堪”的一面。要说价值,我认为这点是难能可贵的。如果世人能“正照风月镜”,以批判反思的精神去读这本书,就会透过表象看本质,从而有所醒悟。若如此,也不辜负贾先生一片苦心。

2017年在汉中语文名师,龙岗中学教研室主任汪建业老师的玉成下,我前往汉中讲学,讲高考作文,为国培班教师讲写作。在此之前,大师级的人物魏书生、钱梦龙等都讲过课。要和这些大师级的人物“同台献艺”,当时的负责人有些担心我的表现。但是我仗着年轻,仗着在香港读过研究生,仗着曾任中学生报纸主编,仗着曾参与负责陕西高考语文阅卷工作,仗着主编过三十本的经历。我一点都不胆怯,课堂上“指点江山,激扬文字”,让学员们印象深刻。课讲完后,我和汪建业老师等人去游览古栈道。看着古栈道遗迹,看着诸葛亮等与此有关的历史人物塑像,我不禁感叹“百年世事三更梦,万里江山一局棋”。

后来我想到我认识汪老师时,我还是毛头小伙,汪老师还正当壮年,而如今,我已经人到中年,汪老师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者。我就写了一篇文章《兴亡梦里人似舟》。汪老师当时也写了一首诗《与王君智魁同游古栈道》,其中有几句“英雄壮志森然立,高士论谋气象点。世事千年蝶化梦,智魁风韵越众仙”。其实,那时,我工作生活正在艰难转型,烦恼如毒蛇一样纠缠着我。汉中之行,大家的认可,朋友的鼓励给了我莫大的力量。

“欲知世事须尝胆,历尽艰难好做人”,一个人要成长,要在社会上有所作为,将经历一些苦难在某种程度上是有益的。不是有学者说“苦难是一所大学”吗?中国熟语也有“不经一番寒彻骨,那得腊梅放清香”的名句,也有“自古雄才多磨难,从来纨绔少伟男”的说法。

有个哲理故事说,一个蝴蝶将要出茧,一个小男孩不忍见蝴蝶的艰难挣扎,就将茧洞跤开,帮助蝴蝶出来。谁知,这个蝴蝶因为没有经过茧洞的挣扎磨练,结果身体过于臃肿,不久就死了。这个男孩其所以好心办坏事情,就是因为他不了解,这种磨难多蝴蝶是必经的,而且也是有益的。我们人生也一样,适当的痛苦磨砺会让人变得更加智慧、坚韧,从而成就一番伟业。相反,许多人生过于顺利的人,因为缺乏磨练结果养尊处优,不太了解世事,人生最终平淡,甚至平庸。

是苦难的磨砺才是我们人生开出了美丽的花朵,是苦难的锻炼才是我们精神美丽自由,如漂亮翻飞的蝴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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