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暖的地摊记忆

今年地摊经济重新被提出来,国家领导人多次提到地摊经济对民生的重要性。这不,微信朋友圈出现了不少关于地摊的文章,有谈地摊历史的,有谈地摊与就业的,也有不少搞怪的图片与调侃的笑话。

现实中,地摊的的确确又回潮了。尤其是这夏天的黄昏时分,太阳还热辣辣地在天上,而各色地摊却轰轰烈烈地登场了:有的是铺个布单在地上,摆上各色小商品;有些是青壮年开三轮摩托或人力三轮车卖水果蔬菜;偶尔也有开车,直接打开后备箱就当货柜的。

地摊因为城市管理的变化曾一度销声匿迹了,现在的回潮可以算是一种管理调整,也是顺应形势和民意的善政,不少人因此有了养家糊口的营生。

我是1998年来陕西师大工作的,当时的师大路,甚至整个长安路都是地摊的天下。每当黄昏时分,各色地摊就呼啦啦地摆了出来,摆摊的有大学生,也有发挥余热的大爷大娘。人流如潮,地摊货品各色各样,不时会有人蹲下身在地摊上挑选物品。那时录音机刚盛行,一些店铺里传出最流行的歌曲,声音震耳,好像为这地摊经济加油助威。

我喜欢穿梭在这地摊中,偶尔买点东西。我的童年生活在关中农村,最幸福的记忆就是赶集,那集市上货品很多。只是这集市偶尔才有,而且要赶长路过去,而这地摊就不一样,我每天都像是赶集一样。这也是我初次来西安工作感到最温暖最幸福的事情。

想想,我在地摊上都买过啥?

印象最深的就是钱包,那时候没有几个钱,但是钱包却要有。地摊上有各色的钱包,我就会买一个不错的,除了装钱,还能装证件、银行卡、名片等;还有就是钥匙扣,把办公室和住所的钥匙串起来。

我还时常光顾旧书摊,我当年书架上的许多书都是从旧书摊淘到的。在这里我数数我曾淘到的“宝贝”,各色名著不算,其中珍贵的有《魏书生传》俞平伯的《红楼梦简论》和田家骅、杨初春的作文理论书。当时陕西师大卜世仁教授出了一本书,在报纸上介绍得很厉害。我当时还不认识他,对他的感觉可以用现代的网络词“不明觉厉”来形容。我一直想得到卜教授的那本书,可是一直找不着,一次在旧书摊看见几十本崭新的书在地摊上。我问,这本书多少钱?摊主说,五块。我惊讶地喊道,五块!心里意思是,大教授这么有名的书怎么卖五块。摊主以为我嫌贵,就说,那就两块吧。这弄得我啼笑皆非,付了钱离开。后来才知道卜世仁那本书是为评教授自费出的,书堆在屋子没人要。老婆嫌占地方给当废品处理了。

定居长安区以后,这个地方离农村最近,一年四季卖水果的摊贩很多,我几乎所有的水果都是在摊贩那里买的。在摊贩那里买东西,最有成就感,他们的那种殷勤的态度,让你感到自己是个“人物”,有种“有钱人”的感觉。这些摊贩嘴很甜,年轻的男女会管你叫哥,年长的则会叫你大兄弟。买点水果还收获“亲情”,这是我喜欢在水果摊买水果的原因。一次,我去买杏,是乡下夫妇两个来卖,那女的掰开一个杏说,大哥,尝尝,这杏可甜了。我久居城市,已经养成了吃水果要洗的习惯就没有尝,而是直接买了几斤。我听到身后摊主夫妇在议论,女摊主说什么我没有听到,只听那男的说,人家城里人贵气着呢!不知为什么,我听着可受用。我感觉自己这收入并不怎么样,但在这些摊主面前真还是如我吕远兄常说的,是“有身份证”的人!哈哈!

摆地摊的应该大都是“可怜人”,我虽然职场跌宕起伏,不顺的啰嗦事也很多,但总还比这些摆地摊的“有办法”。十几年前的一天下午,我看到两个摆地摊的妇女为“抢地盘”在那里撕打,两个人滚在地上,就像是两个非要置对方死地的黄蜂。我心里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的伤感。我同情她们,内心突然生出对那些贪官污吏的无限怨恨,心想,他们知道老百姓这种可怜处境吗?一对老年夫妇在商店附近摆地摊被店主驱赶,辱骂,我为他们感到难过。那位老大妈背一包袱小商品精神地走路的身影,一直浮现在我的眼前。

记得我在微信上看到一篇文章,说摆地摊的都是可怜人,尽量能多买他们的东西,也算是种支持。最近不是摆地摊的很多嘛!一次,我看见一个穿着干净的大嫂在那里卖锅巴,我很喜欢吃锅巴,就称了几十块钱的锅巴。这位大嫂深情地说,谢谢!其实,大嫂是服务的,我是被服务的,她还要说谢谢,我感到温暖的同时,也感到一种辛酸。我们底层的百姓真的很善良,他们真的是不容易。

有国家的这种善政,我们勤劳的人们不少人得以“灵活就业”,我在次深深祝福我的祖国,也祝福我这些勤劳善良的父老乡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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