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宴(小小说)

五一节期间的乡村田园风景实在是太美了。城里的梧桐花树已经凋谢大半,而乡村的梧桐花却正开得热烈,一排排桐树花远远望去像似一片片紫色的云朵。公路旁边蔷薇开得正盛,朵朵红花很是招人喜欢。

高中同学聚会结束后,我收到卧虎乡牛乡长的电话,说上他那里坐坐。若干年前,卧虎乡有一件事情,需要在报纸上报道一下。当时,我和《古都城市报》的记者呼丽丽熟悉,就和她一起去卧虎乡采访。当时是牛乡长接待的,所以和牛乡长一直联系着,但因为工作忙多年没有见面。

牛乡长开车来接我,说中午到他家一起吃个饭。他握手很用力,让我觉得手生疼,他眼里放出坚毅甚至有点凶的光。这可能是当领导时间长了的缘故吧!牛乡长说,听说你到古京大学工作了,文章写得好,是大才子呀。

进到他家的院子,虽是农家院落,但装修不错,艳丽的蔷薇花爬满围墙,院落整洁大方。在大开间坐定后,牛夫人很是盛情,问,当年一起来我们这的那位呼记者怎么样了?我说,一直单身,四十五岁那年得病死了,在古京的房子给她弟了。牛乡长夫妇很是叹息,一叹息呼记者早逝,而是不解她为何单身。

中午吃饭时,牛夫人给我们做了关中人最爱吃的水水面。牛乡长说,把虎娃叫来和他王叔一起吃饭,也好让大教授给点拨点拨。牛乡长去洗手间的当儿,牛夫人对我说,王教授你一定要操点心,这老牛脾气不好,父子俩经常顶牛,如果他们父子言语冲突,你就一定要调停着。我感叹说“无仇不结父子”,没啥好奇怪的。牛夫人就招呼虎娃一起吃饭。

饭间,我们喝了些啤酒,吃了些农家菜,我觉得很是舒服。我看这虎娃瘦瘦的,头发长得很长,低头时就遮住了脸。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,低着头,也不吃饭。我就说,虎娃,你也吃饭。可这孩子好像没听见似的。牛夫人凑近我耳边说,早上和老牛闹了,老牛打了孩子两巴掌,估计还生气着呢。

见虎娃没反应,老牛就来了气,高声说,你也吃呀!老牛对我说,现在年轻人呀,也不知想啥,一天和我一句话不说。大专毕业,工作一年换八回,特长除了胡逛就是打游戏!这时只见这虎娃突然端起一大碗面呼啦啦地用筷子往嘴里拨拉。牛夫人说,哎呀慢慢吃呀!这时大家看时,一碗面已经吃完了。吃完面虎娃突然起身,把头发往后一摔走到老牛跟前,老牛正惊疑之间,这虎娃伸出右手对着老牛的脸左右开工,啪啪啪就是一记耳光。我和牛夫人也都愣住了。这时,虎娃把头发往后一捋,说,叫你以后再打我!说罢,头发一甩,扬长而去。

我们都愣在那里,如泥塑木雕一样。半天牛夫人才失声喊道:“虎娃,你到哪里去?”说着,追了出去。这时,牛乡长就像是被孙悟空使了定身法的妖怪,半天定在那里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半天,牛乡长才醒过来,满脸的愤怒、生气、无奈、痛苦。见状,我赶忙说,俗话不是说,不是冤家不聚头嘛!若是前世不相欠,怎会今世来相见呀!见我这样说,牛乡长心气平和了许多。

我起身告辞,说是还有事。牛乡长叫人开车送我走,他说,大教授,我这教子无方,让你见笑了;唉,也是你嫂子过于溺爱!本来说下午陪你去逛秦岭,你看这……我说,你赶紧回去找孩子和嫂子去吧,我们哥们来日方长,后会有期。

我回身看时,蔷薇花依旧无比艳丽,可是牛乡长的身影却显得是那么的单薄瘦小!一阵急促的鸟鸣让惊了一下,我朝向我挥手的牛乡长挥挥手上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