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山遇雨

年十八晚,约连春和雨霖次日去家桥读书,雨霖问带什么书去?我说各自带自己喜欢的书。

雨霖那天带了周汝昌的《千载有余情》上、下两册,书是带来了,还没有读书,朋友天良就打电话邀请吃年例,以为他在山兜丁村做年例,打算去吃了年例,再回家桥读书等雨。去到村里,才知道天良是在小镇郊外的家做年,吃了年例后,我建议去距离不远的庄山公园走走。

记不住第几场雨了,春雨飘零,和连春、雨霖冒雨步行到庄山山麓下,一百多年的民国县长办公楼在风雨中默默沉思。连春说,雨中爬山的感觉肯定是最好的,山风清鲜,空气清新。

到办公楼后的路边小卖部时,雨越来越大了,我们到小卖部避雨,雨稍小后从刻有“仁智”两字石头旁的石级登山,三人慢慢聊着天,慢慢爬,连春曾在山腰写生,画了一系列的庄山景色。

连春说,在这里画了十多天,庄山的景色还真不错,以后有空要多来这里写生才行。聊到庄山的台湾相思树,连春说,这树就像汉隶,体势开张,纵横得势,遒劲有力。见过连春画庄山的其中一本写生册页,八开大,画了七八幅,纯水墨间古意盎然,让观者爱不释手。

山道旁的溪水干涸,听涧水淌流的兴趣也没有了,除了浓茂的台湾相思树,就是几块长满苔藓的石头,没了涧水声,可惜了一山风景。

雨刚停,山风清凉,爬了一段,身上出汗了,雨霖说,阿哥累了。

我对他们说,要是能来一场雨,就如我愿啰。

到山顶,一阵急风扫过,几片落叶飘荡下来,我提议到大石头去,登庄山不到大石头顶站一下,就如去北京不到长城。

一阵雨水随风徐来,山林的树叶在雨水中抖动着,连春说又下雨了。我心里暗喜:老天爷终于让我如愿以偿了。

我到大石拍了几张照片,雨密了,满山遍野都是白茫茫的雨,大家在大石头脚下的台湾相思树下避雨,雨点窸窸窣窣地穿过树叶,落到我们身上,树叶没给我们挡住雨,衣服湿了。

雨霖说,摩托车有雨伞,以为雨不大,所以没拿,山顶应该有凉亭的,爬山时遇到下雨或太阳猛烈时,可以避避。

我抹掉脸上的雨水说,永忠是政协的,有机会见到他的时候,跟他提议一下。

在树底下站了十多分钟,雨小了些,大家商定趁着雨隙下山。

小心翼翼地踩着湿漉漉的台级下山,半山腰又下雨了,远处的小镇,笼罩在雨雾中,西边半空的太阳,洒出几缕白花花的阳光。连春说起苏东坡,我想起了苏东坡的《定风波》:料峭春风吹酒醒,微冷,山头斜照却相迎。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

下山的路上,聊到苏东坡,连春和雨霖都推崇苏大学士面对逆境的不屈不挠和乐观精神。

连春说,很久没淋过雨了,偶尔淋淋雨,也算是一场经历吧,更难得的是山中遇雨,且很任性自在地任雨淋一回,洗尽近来烦恼。古代许多文人,也喜欢在风雨中磨炼自己的意志,陶冶自己的性情。

我说今天过瘾,有两个挚友陪着听雨淋雨看雨。

连春说,可惜保全没来。

到寺前保管摩托车的流动小卖部,雨越下越大了,三个人站在流动小卖部的棚底下避雨,雨点敲击棚顶的响声,三个人听雨棚的雨声,跟在山顶树下听到的雨声有别。雨棚的雨声,像热锅爆炒黄豆般“噼里啪啦”的,山顶的雨声,雨落到山上的树木丛中,“沙沙”地响着,浓茂翠郁的山林,就算再大的雨声,也会显得绵绵无力。

没在家桥读书听雨,却爬庄山“任性”地淋了半天的雨,从山顶到山麓下,一路任由风吹雨打,衣服淋湿了,春风夹雨迎面掠过,身上略感微冷,但心里是舒畅的。

两个挚友读过我在凤尾坡听雨看雨读雨的文章,都说终于有机会一起淋雨看雨听雨了,有些狼狈,收获还是不错的。

已亥年正月十九日初稿小城静心斋

已亥年六月初三日凌晨雨初堂修改

连春的庄山画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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