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说话,才是“呆霸王”——个性化语言的不可或缺

《红楼梦》第24回,宝玉正在黛玉那里,正说着,只见袭人走来,说道:“快回去穿衣裳去罢,老爷叫你呢。”宝玉听了,不觉打了个焦雷一般,也顾不得别的,疾忙回来穿衣服。出园来,只见焙茗在二门前等着。宝玉问道:“你可知道老爷叫我是为什么?”焙茗道:“爷快出来罢,横竖是见去的,到那里就知道了。”一面说,一面催着宝玉。转过大厅,宝玉心里还自狐疑,只听墙角边一阵呵呵大笑,回头见薛蟠拍着手跳出来,笑道:“要不说姨夫叫你,你那里肯出来的这么快!”焙茗也笑着跪下了。宝玉怔了半天,方想过来,是薛蟠哄出他来。薛蟠连忙打恭作揖赔不是,又求:“别难为了小子,都是我央及他去的。”宝玉也无法了,只好笑问道:“你哄我也罢了,怎么说是老爷呢?我告诉姨娘去,评评这个理,可使得么?”薛蟠忙道:“好兄弟,我原为求你快些出来,就忘了忌讳这句话,改日你要哄我,也说我父亲,就完了。”宝玉道:“嗳哟,越发的该死了。”


薛蟠哄骗宝玉出来,还说没事,你要是心里不平衡,你改天就说我父亲叫我,你也骗我一次,薛蟠父亲早不在人世了。他开这玩笑,一方面他根本不在乎礼不礼,敬不敬的,另一方面,这个人很随性,大大咧咧。
薛蟠道:“要不是,我也不敢惊动:只因明儿五月初三日,是我的生日,谁知老胡和老程他们,不知那里寻了来的:这么粗这么长粉脆的鲜藕,这么大的西瓜,这么长这么大的暹罗国进贡的灵柏香熏的暹罗猪、鱼。你说这四样礼物,可难得不难得?那鱼、猪不过贵而难得,这藕和瓜亏他怎么种出来的!我先孝敬了母亲,赶着就给你们老太太、姨母送了些去。如今留了些,我要自己吃恐怕折福,左思右想除我之外惟你还配吃。所以特请你来。可巧唱曲儿的一个小子又来了,我和你乐一天何如?”

哦,找宝玉来,是要凑伙乐呵一天,因为他过生日,朋友寻来了好东西。那薛蟠怎么形容好东西呢?他只会说,这么粗这么长粉脆的鲜藕,这么大的西瓜,这么长这么大的暹罗国进贡的灵柏香熏的暹罗猪、鱼。粗,长,大,就这仨词,重复,不会说啊,表达不出来啊,这就跟生活中有些人,看见一个好东西,只会说,可好了,可好了。薛蟠这么形容,其实让我们看到他没文化啊!也是因为没文化,他才会这么说,这就是个性化。


更有趣的是下面一节:
一会儿酒席开始。宝玉果见瓜藕新异,因笑道:“我的寿礼还没送来,倒先扰了。”薛蟠道:“可是呢,你明儿来拜寿,打算送什么新鲜物儿?”宝玉道:“我没有什么送的。若论银钱吃穿等类的东西,究竟还不是我的;惟有写一张字,或画一张画,这才是我的。”薛蟠笑道:“你提画儿,我才想起来了:昨儿我看见人家一本春宫儿,画的很好。上头还有许多的字,我也没细看,只看落的款,原来是什么‘庚黄’的。真好的了不得。”宝玉听说,心下猜疑道:“古今字画也都见过些,那里有个‘庚黄’?”想了半天,不觉笑将起来,命人取过笔来,在手心里写了两个字,又问薛蟠道:“你看真了是‘庚黄’么?”薛蟠道:“怎么没看真?”宝玉将手一撒给他看道:“可是这两个字罢?其实和‘庚黄’相去不远。”众人都看时,原来是“唐寅”两个字,都笑道:“想必是这两个字,大爷一时眼花了,也未可知。”薛蟠自觉没趣,笑道:“谁知他是‘糖银’是‘果银’的!”


薛蟠不认得唐寅,居然说是庚黄。大字真是识不了一箩筐。就这简简单单几句话,就把薛蟠不学无术,胸无点墨的特点活画出来了。作者就在轻松诙谐的氛围中完成了对薛蟠的刻画。就这么暗讽了薛蟠,却也写出了薛蟠的一点可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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