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边读边写23】燕子|大文豪与鳄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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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〡燕子
首发〡风铃儿声声 

人物介绍:韩愈(768年-824年12月25日),字退之,自称郡望昌黎,世称韩昌黎、昌黎先生,河南河阳(今河南省孟州市)人,唐代杰出的文学家、政治家,

唐代古文运动的倡导者,被后人尊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首,与柳宗元并称“韩柳”,后人将其与柳宗元、欧阳修和苏轼合称“千古文章四大家”,代表著作有《韩昌黎集》等。

大文豪与鳄鱼

韩愈在潮州担任刺史的时候,为当地老百姓做了许多好事,其中有一件事特别有趣,这件事不仅为民除了害,还为后人留下一首脍炙人口的名篇佳作,今天就来说说这件事。

当时的潮州,在一个大水潭里,有许多几丈长的鳄鱼,鳄鱼老是偷袭农民的牲畜,比如,猪呀、牛呀,动不动就让鳄鱼偷袭吃掉了,这让本来就不富裕的老百姓家里都被吃穷了,纷纷叫苦连天,韩愈作为那里的父母官,打算消灭这只鳄鱼。

可是,韩愈是个文学家,他最拿手的是写诗,他要去消灭鳄鱼,你们猜猜,他会怎么做?当然,他和猎手的做法是有区别的。

韩愈带着几个随从来到水潭边,令手下向水潭里扔进了一只羊一头猪,这叫先礼后兵,意思是,我先让你吃两块点心,你可别说我没礼貌。接着,韩愈打开手中的文章,面对鳄鱼,开始发表他的宣言。

对,没听错,他向鳄鱼开战,他是用文字向鳄鱼“开火”。

他说:以前的国君富有四海,所以像你们这些毒蛇猛兽丑恶的东西早就赶到四海之外去了,见都见不着,后来的国君没能耐,无法占有四海,你们才幸存下来了,所以才在潮州见到你们,我现在告诉你,当今的圣上英名神武,而我是天子的刺史,我怎么能跟你这种丑恶的东西同处一境呢?你必须马上走人!

鳄鱼,你给我听好了!潮州的南方就是大海,那个地方有的是你想吃的东西,你早上出发,下午就能到达,我给你一个建议,也算是一个约定,三天以后,你必须率领你的虾兵蟹将走到大海里去,三天不成就五天,五天不行就七天,要是七天还不走,那你就是成心的。

我告诉你,你就没把我这天子的刺史放在眼里,你就是跟我过不去,我该说的都说了,该吃的都让你吃了,你再是不走,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,我会叫最精良的弓弩手,我会叫本令最高超的猎户来收拾你,一直把你置之于死地,我才能完成我的使命,到那个时候,鳄鱼呀,你可别后悔呀,可别说我没提醒你。

据《新唐书》记载,在韩愈向鳄鱼宣战的当天晚上,有暴风雷雨,起于潭中,过了几天,潭水都干枯了,鳄鱼都迁徙走了。事实上,这是文学家的一种渲染和想象而已,要是鳄鱼真的能听懂韩愈的这番宣言,而且他讲的还是文言文,那鳄鱼肯定是大学本科中文系毕业的了,那就太了不起了。

现在,想象韩愈向鳄鱼宣战的这个情景,是不是很好玩,颇有些唐吉诃德的感觉,唐吉诃德是骑着一匹马,拿着一杆长枪,向风车冲去,而韩愈则是拿起文字向鳄鱼冲去。

从这件事可以看出,文人的可爱与幽默,我就要收拾你的,别急,在不影响公务的情况下,可以幽个默,可以开个玩笑,拿你这头丑陋的鳄鱼开开涮,而正是因为这种开涮,才显示了一个文学家的文采和风范。

我们知道,要真正赶走这头鳄鱼,还是得靠武力,才能赶跑它。那么,驱赶鳄鱼,靠力气谁都能干,可是,写一篇向鳄鱼宣战的文章,也只有韩愈这样的文学家才能想得出来。现在看来,驱赶鳄鱼这件事早就淹没在历史长河中了,可韩愈这篇文章却声势浩大,千古流传,直到今日,我们仍能领略一代文豪的风采,这就是文字散发的魅力。《祭鳄鱼文》原文:维年月日,潮州刺史韩愈使军事衙推秦济,以羊一、猪一,投恶溪之潭水,以与鳄鱼食,而告之曰:昔先王既有天下,列山泽,罔绳擉刃,以除虫蛇恶物为民害者,驱而出之四海之外。及后王德薄,不能远有,则江汉之间,尚皆弃之以与蛮、夷、楚、越;况潮岭海之间,去京师万里哉!鳄鱼之涵淹卵育于此,亦固其所。今天子嗣唐位,神圣慈武,四海之外,六合之内,皆抚而有之;况禹迹所揜,扬州之近地,刺史、县令之所治,出贡赋以供天地宗庙百神之祀之壤者哉?鳄鱼其不可与刺史杂处此土也。刺史受天子命,守此土,治此民,而鳄鱼睅然不安溪潭,据处食民畜、熊、豕、鹿、獐,以肥其身,以种其子孙;与刺史亢拒,争为长雄;刺史虽驽弱,亦安肯为鳄鱼低首下心,伈伈睍睍,为民吏羞,以偷活于此邪!且承天子命以来为吏,固其势不得不与鳄鱼辨。鳄鱼有知,其听刺史言:潮之州,大海在其南,鲸、鹏之大,虾、蟹之细,无不归容,以生以食,鳄鱼朝发而夕至也。今与鳄鱼约:尽三日,其率丑类南徙于海,以避天子之命吏;三日不能,至五日;五日不能,至七日;七日不能,是终不肯徙也。是不有刺史、听从其言也;不然,则是鳄鱼冥顽不灵,刺史虽有言,不闻不知也。夫傲天子之命吏,不听其言,不徙以避之,与冥顽不灵而为民物害者,皆可杀。刺史则选材技吏民,操强弓毒矢,以与鳄鱼从事,必尽杀乃止。其无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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